視線和空間一下子就開闊了,更多的昏沉美麗的光也落了進來。
“哇哦。”路明非說。
保時捷開出了車庫,紫色的天光和遠處的人工湖連線在了一起,每一秒都在漲潮,似乎永遠沒有退潮的時候,直到要把整個世界淹沒。這讓路明非覺得自己帶著零投身了一汪紫湖,教學樓與園林都只是黑色的輪廓,就算是他也很少見到這種級別的夜景,難怪今晚零會有興致去芝加哥。
——這一幕真的漂亮得像是一幅畫,就算是缺少浪漫細胞的路明非也會這麼想,而這幅畫裡這輛紅色的保時捷就是絕對的主角,整個古堡,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背景,有著一條蜿蜒的路直達遠處迷宮一樣的鋼鐵森林。
背後的高處忽然傳來了口哨聲和起鬨聲!
路明非下意識轉頭去看,隨後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因為諾頓館的視窗露臺邊上全都是獅心會的哥們兒在起鬨——有人走漏了風聲他和零要去芝加哥約會的訊息,毋庸置疑的,至於是誰當了這個內鬼,路明非想都不用想。
三樓的陽臺上,林年靠在陽臺的扶手上帶著一種只有兄弟能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望著他,蘇曉檣在一旁背靠著陽臺舉起手機自拍自己和男友在這幅好天色下的合影。
旁側陽臺一身校服一絲不苟的楚子航也站在陽臺上,和路明非對上視線時微微頷首,略微抬手像是道別也是祝福,正經的就差敬個禮,歡送路將軍北伐順利。
獅心會里路明非叫得上名字,像是蘭斯洛特、蘇茜、維樂娃等人,也有叫不上名字的,都在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夾雜著少許吶喊鼓舞的聲音:
“拿下她!”“要拿下啊,S級!”“如果很辛苦就換我上吧!”“去證明給大家看,你不是靠衰吃飯的男人!”
真是鬧騰得像是一齣鬧劇,見鬼的是居然還有人雙手舉著音響在放歌,甚至有人在丟郵輪出發前那漫天潑灑飄舞的綵帶,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也有人被這種氣氛帶動著馬上打電話給自己的女友準備著一場同樣的約會。
路明非尷尬上臉,扭頭去看零,卻發現零此刻也抬頭望著獅心會那滿滿一棟樓的人,沒有生氣也沒有害羞,冰藍色的眼眸映出諾頓館陽臺上那些起鬨的身影,她的視線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看著喧鬧的、鮮活的面孔,像是在看一幅很久以前弄丟了的泛黃的照片。
保時捷一腳油門,離開了諾頓館,從學院的大路穿過校門下山,在下沉的紫色傍晚中向著芝加哥的方向開去。
去芝加哥的路不長,但還是需要開上一陣子,為了無聊,路明非打開了中控的車載音樂,選了一首chael·Jackson的《Chicago》,倒也是很應景的。
吹著夜風,零的髮絲在耳畔飛舞,風把她的髮絲吹亂了,她就抬手夾住耳畔那縷淡金色的頭髮,極輕地攏到耳後,聽著歌,看著前方大路盡頭遙遠處城市的輪廓,夜風吹在那白皙的臉頰上,也不知道是餘暉還是溫度的原因,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路明非覺得這樣的零真要命,字面意思的要命,如果他再從後視鏡偷看對方,說不定在到芝加哥之前真得出一場車禍。
“到芝加哥後我們做什麼?”路明非決定聊天來提神,不能總是偷看副駕的女孩,這樣會顯得他太過居心不良,活像《頭文字D》電影裡那個一告白就拉女孩去酒店前的加油站老闆兒子。
“我不知道。”零說。
哇哦,女孩你真會撩人,讓我帶你去芝加哥卻不知道做什麼,意思是你只享受和我去芝加哥的這個過程嗎?重點不是芝加哥,而是一起去芝加哥的人,以及去芝加哥這件事!
路明非忽然就有些理解愷撒和諾諾在雨中飆車被教導主任逮住的逸事了,不怪加圖索太子浪蕩不羈,主要還是女孩太會撩人。
“我們可以去吃點東西,然後看電影,citywalk一下,又或者去百老匯看看有沒有演出?”路明非發揮了一下自己沒什麼經驗的約會頭腦——約會不就這老三樣嗎?三步,吃飯、電影、壓馬路。
不過他還是有些沾沾自喜自己還能提出百老匯這種有創意的提議,而且壓馬路太俗,才學的新詞“citywalk”更洋氣一些。
“都可以。”零點頭,“你安排就好。”
“好,那我們就先去——吃東西!”提到吃,路明非精神抖擻,別人去芝加哥最多是開房,聊的是哪個酒店在芝加哥大廈層數最高,哪個房間號的大落地窗可以關上燈點上蠟燭,一邊和女友在大浴缸裡卿卿我我,一邊喝著紅酒欣賞罪惡都市的繁華剔透的夜景。
而他聊到芝加哥,活脫脫的一個食物活點地圖,哪家牛排火候完美,哪家披薩脆邊兒最香,哪個流動餐點的老墨手作牛肉taco最夠味兒,他都瞭如指掌,就算是林年和蘇曉檣去芝加哥吃飯都得提前請教他!
“都可以。”零輕聲說。
夜色逐漸沉落,紫色的光芒黯滅,越來越近的城市霓虹燈次第升起。血紅色的保時捷駛入這座流光溢彩的迷宮,就像墜入燃燒著的繽紛雞尾酒中的冰塊,冰塊裡的人漸漸地化開在這撲面而來的如夢似幻之中。
? ?ps:壞訊息,一章還寫不完這個番外。好訊息,明天應該能寫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