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的休息室不大,但好歹還是能容納下一些人的,一圈沙發和座椅,兩排梳妝檯靠牆,各種不同的燈源把休息室照得陰影隔斷,不同風格的牛郎都聚集在一起,要麼三五成群討論著之前遇到的哪個客人很難搞,哪個客人漂亮的像是他們佔了便宜,又或者哪個客人出手闊綽一下就點了十瓶香檳做存酒。
林年一個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雙手撫著膝蓋,像個新兵蛋子。
愷撒和楚子航在一開場就被同一個人指名去上鍾了,指名他們兩個的似乎是三菱集團的大小姐,即使是在末日,真正的大資本依舊仍有餘裕。
三菱集團在東京圍城圈裡留下的產業也算得上豐富,在猛鬼眾的默許甚至幫助下,社會制度尚且正常運轉的情況下,資本家總能在人與人組成的集體裡擁有超人一等的權力和資源。
這也是林年直到現在也很驚奇的一個點,在東京封鎖的情況下,猛鬼眾竟然會主動幫助圍城內的必要資源與外界進行互通運輸。這麼整體看起來圍城的幾個區就像是一個實驗田,猛鬼眾似乎想在圍城之內的五個區裡得到些什麼東西。
坐在休息室的角落,林年也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思考著自己的事情——別的牛郎都在想怎麼騙女人錢,怎麼讓女人多開香檳,下次來直接指名自己。而他卻在想猛鬼眾的陰謀,怎麼解放東京,就很......你懂吧?
身在豪中不知豪的天命屠龍者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大腿微微張開,手肘靠在膝蓋,雙手交叉,身體自然下俯著,視線自然落在地面上,憂鬱的臉上全是為了天下蒼生的凝重——然而沒人屌他。
大家都在忙著搞錢,當然沒空去管一個試用期的新人,雖說日本霸凌文化盛行,但有些時候完全不理你未嘗不也是一種霸凌,更何況來高天原的新人太多了,試用期滾蛋的比比皆是,為什麼要冒著被人指責霸凌的風險去浪費時間在你身上?
林年一直坐在那裡沉思,休息室裡的牛郎走了一批又換一批進來,每次開門外面大廳裡都會傳來澎湃的音樂聲,可很快就隨著門關上變小了。進來的牛郎們的表情也一直在高能量與一臉疲累頹喪之間切換,彷彿小小的隔音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四五個小時後,第一個時段過去了,店內敲鐘進入兩個小時的歇店環節,林年才兀然抬頭,發現休息室裡坐著的人全都換了一批了,而他——他依舊坐在這裡一動不動。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愷撒和楚子航,兩人一進來,休息室裡的牛郎們都起立了,向著他們低頭微笑打招呼,“besara king前輩,橘右京前輩辛苦了!”“老師辛苦了!”“真是辛苦了!”
實習期的叫前輩,資歷老一點的叫老師,沒有什麼倚老賣老的情況,因為現在的高天原,實力為尊,在上一個月,這兩位老師可是異軍突起,連續三週霸榜花票榜第二、第三的位置,雖然這也有神之sakura故意提攜的原因在裡面,但兩位老師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愷撒和楚子航都是稍微應付之後就直接走向了角落的林年,前者先開口問道,“怎麼樣,還習慣店裡的工作嗎?”
“......”林年漠然抬頭看著他們,他該怎麼說...在這裡坐了一個時段的冷板凳?思考了整整六個小時的保護東京的大事?
“客人沒有刁難你吧?”楚子航輕聲關心道。
林年遲疑了許久後說,“沒有。”
“那就好。”愷撒和楚子航放心了許多,“第一次遇到的客人怎麼樣?賣了多少酒,攢了多少花瓶了?”
“呃。”林年抬手揉了揉額頭,遲遲沒有回答。
“你總不會——”首先是愷撒發現了異常,看了一眼林年身上規規整整的衣服——雖說高天原客人不會太亂來,但也不會太老實,稍微貼貼,摸摸胸肌,蹭一蹭臉蛋什麼的還是很頻繁的,不然人家為什麼來花三四倍溢價來消費?
可林年坐在這裡就跟沒開封的雛雞一樣,這立刻讓愷撒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也正常。”愷撒立刻安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這不正常。”楚子航直言不諱,上下仔細觀察林年後說道,“正常情況下,試用期的牛郎都會有一定的推薦曝光度,也叫做試水推,會有很大的機率在客人上門看照片的時候被推薦出去,按照林年的賣相,很少有女性的客人會無視,甚至會被當稀缺資源成為搶手貨——雖然大家都知道實物可能和照片有出入,但很多人都願意賭。”
“一個願意試一試的都沒有這件事的確有些異常。”愷撒輕輕點頭,皺眉說道,“那就只有可能是前臺那邊出了點差錯,看起來這大概就是店長的第一波‘針對’了。”
“試用期一定天數內沒有個人營業額,會被無條件開除。”楚子航說,“對於試用期的新人來說,如果開始就被雪藏,的確沒有出頭之日。”
林年嘆了口氣,倒也不是很氣餒,被針對嘛,他早就習慣了,以前是校董會,現在是牛郎店。
“芬格爾呢?”林年一直沒看到芬格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