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風呼嘯著,捲起漫天的雪粒子,如同砂紙一般狠狠地刮在人們的臉上。
王謙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緊了緊頭上狗皮帽子的繫帶,試圖抵禦這刺骨的寒冷。
然而,撥出的白氣卻在他的睫毛上迅速凝結成一層薄薄的細霜,讓他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札薩克牽著三匹蒙古馬走了過來。
馬背上馱著獵槍、繩索和乾糧,顯然是為這次進山狩獵做足了準備。
然而,札薩克卻突然說道:“這次不能騎馬進山。”他拍了拍領頭那匹棗紅馬的脖子,解釋道:“雪太深了,馬蹄會陷進去,我們只能步行。”
聽到這話,於子明跺了跺已經凍僵的雙腳,有些擔憂地看向王謙,問道:“謙子,你真的要主動去找狼窩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王謙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來,從懷裡掏出一塊被凍得硬邦邦的狍子肉。
這塊狍子肉顯然是王謙事先準備好的,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掰成兩半,然後把其中一半遞給了蹲在旁邊的大黃狗。
這隻大黃狗是札薩克養的鄂溫克獵犬,名叫“阿爾斯楞”,在鄂溫克語中,這個名字的意思是“獅子”。
“阿爾斯楞能聞出狼味。”札薩克摸了摸狗頭,對王謙和於子明說道,“它會給我們帶路的。”果然,獵犬三兩口就吞下了那塊狍子肉,然後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它的前爪開始不安地刨著雪地,彷彿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杜小荷站在營地邊緣,手裡攥著那個繡了松針紋的艾草包,想上前又不敢。
王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布包,然後像保護寶貝一樣將其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兜裡,彷彿那裡面裝著的是無比珍貴的東西。他微笑著對杜小荷說:“放心吧,我最多三天就會回來的。”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杜小荷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猛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道大得驚人,讓王謙都不禁吃了一驚。
“你答應我,絕對不要逞強!”杜小荷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也在瞬間變得通紅,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似乎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王謙看著她那副擔心的模樣,心中不禁一軟。他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別擔心。”
說完,他輕輕掙脫了杜小荷的手,轉身跟隨著其他人一起踏上了前往老鷹崖的路。
一行人艱難地在齊膝深的雪地裡前行著,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阿爾斯楞跑在最前面,他的鼻子緊貼著雪地,時不時地抬起頭來,嗅一嗅風中的氣味。
王謙則跟在隊伍的後面,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雪地上,仔細觀察著雪地上的痕跡。他發現狼的腳印比狗的要大一些,步距也更寬,而且前掌印比後掌印要深一些。這些都是狼群長途奔襲時的典型特徵。
“停!”王謙突然高聲喊道,並舉起了手。
眾人聞聲紛紛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王謙指著前方十步遠的雪地上,那裡有一串奇怪的拖痕——那並不是爪印,而是一道道並排的溝壑,看起來就像是有什麼重物被拖行過一樣。
“這是狼拖獵物回窩的痕跡。”札薩克見狀,立刻蹲下身來,用手指量了量拖痕的寬度,然後肯定地說,“從這痕跡的深度來看,被拖行的應該是一隻成年狍子。”
於子明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說道:“能拖動狍子的狼群,至少得有二十頭往上啊!”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這群狼的恐懼和敬畏。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阿爾斯楞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它猛地豎起耳朵,然後衝著西北方的山坳狂吠起來。那吠叫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找到了!”札薩克興奮地喊道,他迅速地一把抄起獵槍,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然而,當他們靠近那片山坳時,才發現老鷹崖的地形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險惡得多。陡峭的山壁上佈滿了蜂窩狀的巖洞,洞口垂掛著冰凌,宛如野獸的獠牙一般,猙獰而恐怖。
在主洞口前,有一片開闊的雪坡,坡上散落著森森白骨,有羊的、狍子的,甚至還有半具狼的骨架。這些白骨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血腥廝殺。
“它們在清理病弱的同類。”王謙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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