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站在老榆樹下,直到再也看不見那杆水連珠的反光,才小心翼翼地把存摺藏進貼身的小褂裡。
山頂子的風像刀子般鋒利。
王謙蹲在一棵百年紅松後面,仔細調整著最後一副夾子的機關。
這是處天然的"貂道"——樹幹上有明顯的爪痕,樹根處還有新鮮的糞便。
"謙哥,這地方真邪門。"於子明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咋老覺得有人盯著咱?"
王謙沒抬頭,手指靈巧地撥弄著觸發機關:"去年這時候,老趙叔在這片撞見個白狐狸,有半人高。"
"白狐狸?"於子明嚥了口唾沫,"那不成精了?"
"少信那些。"王謙撒了把雪掩蓋住夾子上的鐵鏽味,"動物活得年頭長了,自然比別的聰明些。"
正說著,大黃突然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王謙立刻按住獵狗的腦袋,示意於子明別出聲。
二十步開外的灌木叢簌簌作響,一個雪白的影子緩緩走出。那是隻通體純白的狐狸,毛色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左前爪卻血跡斑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狐狸竟然像人一樣直立起來,兩隻前爪合十,對著他們作揖!
"我滴個親孃哎..."於子明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王謙的瞳孔驟然收縮。重生前他聽老獵人說過,有些動物活得久了會通人性,但親眼見到還是頭一遭。
白狐見他們不動,竟然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回頭望著他們,像是在引路。
"跟上去看看。"王謙解開獵槍保險。
兩人一狗跟著白狐在密林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小時,白狐停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哀鳴。
洞口的雪地上,赫然是一串新鮮的腳印——44碼膠底鞋,右腳後跟有顆釘子留下的特殊印記。
"是馬三爺的人!"於子明失聲叫道。
王謙的獵刀已經握在手中。他示意大黃守在洞口,自己貓著腰摸了進去。洞內光線昏暗,隱約可見幾個木箱堆在角落,散發著刺鼻的火藥味。
"謙哥!這...這是..."於子明指著木箱上噴的字——"國營754廠"。
王謙的血液瞬間凝固。754廠是生產雷管的軍工廠!馬三爺竟然在倒賣軍用爆炸物!
白狐突然咬住王謙的褲腿,拼命往外拽。就在他們衝出山洞的剎那,遠處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山體都為之震顫。
"糟了!是咱們下的夾子!"王謙臉色劇變。
有人觸發了他們埋設的紫貂夾子,而且夾子裡被做了手腳!
白狐仰天長嘯,聲音淒厲如泣。
王謙這才注意到它受傷的前爪上,卡著半片熟悉的鐵片——正是他特製夾子上的觸發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