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小心點..."劉玉蘭紅著眼眶給父親系緊腰帶。
"哭啥?"劉大腦袋粗聲粗氣地說,"老子是去打獵,又不是上戰場!"
杜小荷挨個檢查隊員的裝備,在王謙的揹包裡塞了幾包草藥:"止瀉的、消炎的,還有這個——"她拿出個油紙包,"特製的鹽磚,我按劉叔說的配方熬的。"
王謙接過鹽磚聞了聞,除了鹽味,還有股淡淡的草藥香:"加了什麼?"
"茯苓和陳皮。"杜小荷小聲說,"劉叔說鹿最愛這個味道。"
那邊,於子明正幫著劉大腦袋檢查獵槍。老獵人雖然只剩一條腿,但裝彈的動作依然乾淨利落,看得年輕人嘖嘖稱奇。
"看好了,"劉大腦袋對於子明說,"這槍跟了我三十年,從沒卡過殼。為啥?"他拍了拍槍管,"每次用完,必用獾子油擦一遍!"
王謙走過來,遞給劉大腦袋一根新做的柺杖——頂端特意做成Y形,可以當槍架用。老人試了試,滿意地點頭:"好手藝!"
"杜叔幫著做的。"王謙說,"用的是老山梨木,結實。"
隊伍出發時,全屯人都來送行。老支書王德貴拉著劉大腦袋的手說了幾句悄悄話,兩個老夥計哈哈大笑。王建國則把兒子叫到一邊,塞給他一個小布包:"你劉叔好這口,關鍵時刻拿出來。"
王謙摸了摸,是塊上好的煙膏。
一行人沿著山溪向上遊行進。劉大腦袋雖然拄著柺杖,但速度一點也不慢,單腿跳著爬坡的靈活勁兒讓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前面拐過去就是'鹿回頭'。"劉大腦袋指著遠處的山坳,"那地方三面環山,就一個出口,天生的圍獵場!"
果然,轉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碗狀的山谷,谷底平坦,長滿了嫩綠的草芽。一條小溪從中間流過,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就這兒!"劉大腦袋放下揹包,指著溪邊幾處略微凹陷的地方,"這些是老鹽池,挖開就能用。"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王謙和李衛國負責挖鹽池,於子明和劉玉蘭去周圍設警戒線,張大山則帶著獵犬在制高點放哨。劉大腦袋坐鎮指揮,時不時大聲糾正年輕人的動作。
"挖深點!見水才行!"
"那邊再撒點鹽磚渣!"
"警戒線往上風處挪,鹿鼻子靈著呢!"
王謙揮汗如雨地挖著鹽池。這裡的土壤確實帶著鹹味,挖到一尺深時,滲出的水已經能嚐出明顯的鹽分。他按劉大腦袋的指示,將杜小荷特製的鹽磚敲碎撒進去,又摻了些乾草和草藥。
"知道為啥叫'鹿回頭'不?"劉大腦袋一邊監督一邊講古,"當年抗聯在這兒打過埋伏,小鬼子追著一群鹿進來,結果——"他做了個包圍的手勢,"一個沒跑掉!"
正說著,張大山突然從山樑上打來訊號——有情況!眾人立刻隱蔽到預先挖好的掩體裡,屏息等待。
不一會兒,遠處的樹林裡傳來輕微的"沙沙"聲。王謙從草叢縫隙中望去,只見一頭體型優美的母鹿警惕地探出頭來,溼潤的鼻子不停抽動。
"哨鹿。"劉大腦袋耳語道,"後面肯定跟著群。"
果然,母鹿確認安全後,發出一聲低鳴。霎時間,十幾頭梅花鹿從林間走出,有公有母,還有幾頭去年生的亞成體。它們優雅地走向鹽池,完全沒察覺到危險。
王謙屏住呼吸,看著領頭的那頭公鹿低頭舔食鹽池邊緣。這頭鹿體型碩大,角上還帶著絲絨般的鹿茸,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血色。
"再等等..."劉大腦袋按住想要行動的李衛國,"讓它們嚐到甜頭。"
鹿群完全放鬆了警惕,爭相舔食鹽池裡的鹽水。有幾頭甚至為了爭搶最佳位置而互相頂撞,發出"砰砰"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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