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坐在於子明炕邊的板凳上,不時用溼毛巾給傷者擦汗。杜小荷留下的湯藥很有效,於子明睡得安穩,只是臉色仍然蒼白。
屋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接著是杜小荷壓低的聲音:"謙哥,我送飯來了。"
王謙輕手輕腳地開門。杜小荷站在月光下,手裡提著個竹籃,紅頭繩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身後還跟著劉玉蘭,懷裡抱著條棉被。
"你們怎麼來了?"王謙接過籃子,裡面是幾個熱乎乎的菜糰子和一罐雞湯。
"怕你餓著。"杜小荷進屋看了看於子明,"沒發燒吧?"
"暫時沒有。"王謙狼吞虎嚥地吃著菜糰子,"你們聽說了嗎?屯裡傳得可難聽了..."
劉玉蘭把棉被鋪在炕梢:"管他們呢!眼紅病!"這姑娘脾氣直,最看不得那些背後嚼舌根的。
杜小荷卻憂心忡忡:"謙哥,我爹說...說有人要去公社告狀,說你們破壞生產..."
王謙手裡的菜糰子突然不香了。這事可大可小,要是真被扣上"破壞生產"的帽子,狩獵隊就別想幹了。
"誰說的?"他沉聲問。
"張會計。"杜小荷咬著嘴唇,"他說你們不務正業,帶壞屯裡年輕人..."
王謙冷笑一聲。張會計的兒子張富貴一直想進狩獵隊,但因為好吃懶做被拒絕了,這是公報私仇呢。
"沒事。"王謙拍拍杜小荷的手,"明天我去找老支書。"
正說著,炕上的於子明突然呻吟起來,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王謙一摸額頭,滾燙!
"發燒了!"杜小荷立刻打開藥箱,"去打盆涼水來!"
王謙和劉玉蘭分頭行動,一個打水,一個生火熬藥。杜小荷用酒精給於子明擦身降溫,但效果不大,傷者的體溫還在攀升,臉色由白轉紅,呼吸越來越急促。
"傷口感染了。"杜小荷解開繃帶一看,縫合處已經紅腫發亮,"得用特效藥。"
"什麼藥?我去找!"王謙急道。
"七葉一枝花,長在背陰的懸崖上。"杜小荷翻著醫書,"這時候不好找..."
王謙已經抄起了水連珠:"告訴我長什麼樣,我現在就去!"
杜小荷想阻攔,但看到於子明痛苦的樣子,只好快速畫了張草圖:"小心點,夜裡山路危險..."
"放心。"王謙把草圖塞進懷裡,"有月亮,看得清。"
劉玉蘭遞過一個火把:"謙哥,帶上這個。"
王謙搖搖頭:"火光會驚動野獸。"他拍了拍腰間的獵刀,"有這個就夠了。"
走出於家院子,王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月光下的興安嶺像頭沉睡的巨獸,黑黝黝的山影讓人望而生畏。但他沒有猶豫,大步向東山走去——為了兄弟,為了狩獵隊,更為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彷彿在訴說著什麼。遠處,一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又悄然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