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王謙挑眉。
"五千!"於子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每人五千!"
這個數字在1984年堪稱鉅款。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五千塊足夠買兩間大瓦房了。連一向沉穩的李衛國都吹了聲口哨。
"這下你和杜小荷的新房傢俱不愁了,"劉大腦袋拍拍王謙的肩,"打套組合櫃,再買臺電視機!"
王謙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青榔頭市快到了,正是採參的好時節。有了這筆獎金做後盾,他可以安心帶於子明進山試試運氣了。
屯口,杜小荷和劉玉蘭早已等候多時。看見隊伍安全回來,兩個姑娘明顯鬆了口氣。杜小荷快步迎上來,敏銳地察覺到王謙神色不對。
"怎麼了?"她小聲問,"出什麼事了?"
王謙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回去說。"
當晚,縣裡的嘉獎令就下來了。王謙、於子明、李衛國和劉大腦袋被授予"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稱號,每人獎勵五千元,還有一張大紅獎狀。屯子裡像過年一樣熱鬧,幾乎所有人都擠到王家院子裡道賀。
"我就說謙兒有出息!"
"這下可給咱屯爭光了!"
"老王家祖墳冒青煙啊!"
張會計站在人群邊緣,臉色陰晴不定。他兒子張富貴更是縮在最後面,連頭都不敢抬——和這些真正的英雄相比,他臨陣脫逃的行為更加可恥了。
杜小荷忙著給客人們倒茶遞煙,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劉玉蘭則幫著李愛花準備飯菜,兩人配合默契。王建國和杜勇軍坐在上首,兩個老漢紅光滿面,腰桿挺得筆直。
"謙兒,"酒過三巡,王建國把兒子叫到跟前,"這錢你打算咋用?"
王謙早有打算:"新房傢俱打一套,剩下的...我想帶於子明去趕青榔頭市。"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趕青榔頭市是放山人的行話,指的是農曆五月中旬到六月初進山採參的黃金時節。老輩人都知道,這時候的山參品質最好,但也最危險——深山老林裡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非去不可?"李愛花憂心忡忡地問。
王謙點點頭:"於子明該學學這門手藝了。再說..."他看了眼杜小荷,"結婚後花銷大,得多攢點。"
杜小荷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低頭擺弄衣角不敢接話。劉瑞紅見狀,笑著岔開話題:"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但千萬小心。"
杜勇軍呷了口酒:"要去也行,得按老規矩來。拜山神爺,請老把頭,一樣不能少。"
王謙鄭重點頭:"那是自然。"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告辭。王謙送杜小荷回家,兩人沿著月光下的小路慢慢走。夜風輕拂,帶來陣陣野花香。
"真要去?"杜小荷突然問,聲音有些發顫。
王謙握住她的手:"嗯。最多十天就回來。"
杜小荷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拿著。"
王謙開啟一看,是把精緻的小匕首,刀柄上纏著紅繩——正是杜小荷爺爺從朝鮮帶回來的那把。
"我等你回來。"她輕聲說,月光下眼睛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