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們頓時蔫了。李衛國是狩獵隊的老把式,在屯裡威望高,他說話比支書都好使。
"李叔......"張富貴壯著膽子開口,"我們就想跟謙哥學學採參......"
"採參?"李衛國冷笑一聲,"知道'青榔頭市'咋來的不?這時候進山,毒蛇剛醒,黑瞎子正餓,你們是去送菜?"
劉大腦袋用柺杖敲了敲地面:"都散了!真要學,等入秋跟著狩獵隊打圍去!"
人群不情不願地往外挪。王謙注意到,李衛國的目光在那些鈔票上停留了好幾秒,喉結動了動。
等人都走光了,李衛國才壓低聲音問:"謙兒,真掙了這麼多?"
王謙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這是給您和劉叔留的。"
布包裡是兩棵品相不錯的四品葉,雖然比不上賣掉的,但泡酒足夠了。李衛國接過參,手指微微發抖。他家倆小子都在縣裡讀高中,學費壓得他喘不過氣。
"謝了。"老獵人嗓子有些啞,轉身往外走,背影佝僂得厲害。
劉大腦袋沒動,獨眼盯著李衛國的背影,嘆了口氣:"要出事。"
"啥?"王謙一愣。
"老李這人,最要強。"劉大腦袋搖搖頭,"看著吧,不出三天,他準得自己進山。"
杜小荷憂心忡忡地看向王謙。王謙掐滅菸袋鍋子,心裡沉甸甸的。
果然,第二天晌午,王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信:"哥!李叔揹著槍進山了!"
王謙正在院子裡劈柴,聞言斧頭差點脫手:"往哪個方向去了?"
"二道溝!"王冉抹了把汗,"劉爺爺讓我趕緊告訴你!"
王謙扔下斧頭就往屋裡衝。杜小荷正在灶臺前烙餅,見他翻箱倒櫃地收拾裝備,手裡的鍋鏟"噹啷"掉在了地上。
"你要去?"她的聲音發顫。
"得把李叔找回來。"王謙往帆布包裡塞著鹽巴、火藥和繃帶,"二道溝最近有野豬群。"
杜小荷咬著嘴唇,突然轉身從炕櫃裡掏出個紅布包:"帶上這個。"
布包裡是她爺爺留下的老懷錶,錶鏈已經磨得發亮。王謙知道,這是杜家最值錢的物件。
"等我回來。"他輕輕抱了抱她,聞到髮絲間淡淡的皂角香。
於子明已經等在屯口,腰間別著砍刀,肩上挎著五六半。劉大腦袋拄著柺杖站在旁邊,腳邊放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拿著。"老獵人把袋子扔給王謙,"雄黃粉,驅蛇的。"
王謙掂了掂,足有三斤多。這分量,夠把半個山頭撒遍了。
"您別擔心,"他安慰道,"我們快去快回。"
劉大腦袋的獨眼在陽光下泛著渾濁的光:"記住,要是看見蹄印比碗口還大,立馬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