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在1984年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相當於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呢!
訊息傳開,整個牙狗屯都轟動了。人們擠在後山看稀奇,連一向瞧不起獵戶的張會計都嘖嘖稱奇。老支書蹲在鹿欄邊抽旱菸,眯著眼盤算:"要是養上二十頭,一年就是四千塊......"
紅火的鹿場生意讓王謙和於子明成了屯裡的能人。但沒人知道,兩個年輕人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紅榔頭市到了。
"這時候的參最好,"於子明蹲在供銷社門口,舔著冰棒說,"漿足,藥性足,價錢比青榔頭市高三成。"
王謙點點頭。前世記憶裡,七月的紅榔頭市確實是個黃金時節。但盛夏的山林危機四伏,毒蛇、蚊蟲、山洪,還有餓急了的野獸......
"去不去?"於子明眼睛亮得像燈泡。
王謙掐滅菸頭:"得準備充分了。"
兩人分頭準備進山裝備:雄黃粉防蛇,艾草繩驅蚊,油布包防水,還有特製的鐵鉤子挖參——這時候的參漿足,根鬚脆,稍不注意就會折斷。
聽說他們要進山,杜小荷連夜趕製了個新布袋,裡面裝著各種草藥丸子:防暑的、解毒的、止血的。劉玉蘭則烙了二十張油鹽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最多七天。"王謙繫緊綁腿,對杜小荷說,"鹿場你多照看。"
杜小荷咬著嘴唇點頭,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帶上這個。"
包裡是塊刻著八卦的銅牌,邊緣已經磨得發亮。王謙知道,這是杜小荷爺爺從朝鮮帶回來的護身符,她從小戴到大的寶貝。
"等我回來。"他輕輕抱了抱她,聞到髮間淡淡的皂角香。
清晨的露水打溼了褲腿。王謙和於子明沿著獵人小道向二道溝進發。六月的山林鬱鬱蔥蔥,各種鳥叫聲此起彼伏。於子明像只出籠的鳥兒,邊走邊哼著小調。
"謙哥,這次往哪走?"他在岔路口停下。
王謙展開劉大腦袋給的地圖:"老禿頂子東麓,那兒有片混交林,老輩人說七月參多。"
正午時分,兩人在一處山泉邊休息。於子明迫不及待地脫了膠鞋泡腳,嘴裡嘶嘶抽氣:"這鬼天氣,腳都快捂爛了。"
王謙洗了把臉,突然注意到泉眼邊的泥地上有幾個奇怪的腳印——像貓爪,但大得多,足有成人巴掌大小。
"豹子。"他壓低聲音,"不超過兩天。"
於子明一個激靈把腳縮回來:"這季節豹子不該在高處嗎?"
"餓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王謙檢查了一下槍膛,"今晚得守夜。"
傍晚,他們在背風處搭起簡易帳篷。王謙砍了些艾草編成繩子,點燃後掛在四周,辛辣的煙氣驅散了成群的蚊子。於子明則用鐵鍋煮了一鍋蘑菇湯,香氣四溢。
"省著點鹽。"王謙提醒道,"明天還得用。"
夜幕降臨,林子裡響起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響。兩人輪流守夜,王謙值上半夜。他靠在一棵紅松上,水連珠橫放膝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暗處。
月光很亮,照得林間空地如同白晝。約莫子夜時分,王謙突然發現不遠處的灌木叢輕微晃動——不是風吹的,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潛行!
他悄悄推醒於子明,手指豎在唇前。年輕人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手已經摸上了五六半。
灌木叢又動了,這次更明顯。月光下,一個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出——是頭金錢豹!金黃的毛皮上佈滿黑斑,在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它似乎聞到了食物的氣味,正警惕地向帳篷靠近。
"兩隻。"於子明用口型說,指了指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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