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的指尖輕輕拂過參坑邊緣的泥土,新鮮的斷面還帶著溼潤。
他眯起眼睛,數了數地上的腳印——至少三個人,穿著膠鞋,其中一個體重較大,走路有點外八字。
"謙哥,還挖不挖?"於子明蹲在旁邊,手裡攥著紅繩,眼睛卻不住地往林子裡瞟。
王謙沒吭聲,目光掃過斜坡上剩餘的七株人參。
五品葉那棵的位置最隱蔽,長在一叢刺玫後面,要不是陽光剛好照在它的紅籽上,根本發現不了。
"不對勁。"他壓低聲音,"你看那棵五品葉周圍的土。"
於子明貓著腰湊近,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幾片落葉被人為地鋪在周圍,底下隱約可見細繩的反光。
"絆線!"他差點喊出聲,"有人下套!"
王謙的後脊樑竄上一股涼氣。這不是普通的採參人乾的,老把式從不會在參坑邊設陷阱,這是山裡的規矩。他悄悄抽出獵刀,示意於子明往後退。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晃動起來。王謙一個箭步擋在於子明前面,水連珠已經端在了胸前。
"誰?"他厲聲喝道,聲音在山谷裡迴盪。
灌木叢裡鑽出三個年輕人,都穿著時興的的確良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泛黃的汗衫。領頭的瘦高個手裡拎著把開山刀,刀尖上還沾著泥。
"喲,同行啊。"瘦高個咧嘴一笑,露出顆金牙,"這山頭我們包了,識相的趕緊滾。"
王謙沒動,眼睛掃過三人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揣著傢伙。最讓他警惕的是那個矮胖子,右手一直插在褲兜裡,形狀像極了手槍的輪廓。
"採參講究先來後到。"王謙慢慢後退,把於子明護在身後,"這兒的參,你們已經挖過一輪了。"
金牙臉色一變:"你他媽看見啥了?"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王謙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有問題!他假裝不經意地踢了塊石頭,骨碌碌滾到那叢刺玫旁邊。
"咔嚓"一聲輕響,一根削尖的竹籤從落葉下彈起,差點劃破於子明的褲腿。
"我操!"於子明跳開老遠,"你們他媽——"
金牙三人同時掏出傢伙——兩把彈簧刀,一把土製手槍。王謙的水連珠瞬間指向金牙的眉心,空氣凝固了。
"兄弟,別激動。"王謙聲音平穩得可怕,"我們就是路過,參都歸你們。"
矮胖子突然啐了一口:"放屁!你們肯定看見那老頭——"
"閉嘴!"金牙厲聲喝止,但已經晚了。
王謙的瞳孔猛地收縮——老頭?他瞬間明白了那些參坑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這幾個畜生不僅搶參,還害了人命!
"於子明,"他不動聲色地低語,"我數到三,往右滾。"
金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土製手槍開始發抖:"把槍放下!不然——"
"三!"
王謙突然暴喝,同時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金牙的右肩爆出一團血花,開山刀噹啷落地。於子明一個側滾躲到樹後,五六半的槍管從樹幹旁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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