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鶴崗火車站籠罩在薄霧中,月臺上擠滿了趕早班車的旅客。王謙和杜小荷站在人群中,手裡拎著趙叔趙嬸硬塞給他們的大包小裹——兩斤野豬肉、一包乾蘑菇,還有幾條趙嬸親手醃的鹹魚。
"嗚——"汽笛長鳴,綠皮火車緩緩進站。車廂外漆著"哈爾濱鐵路局"幾個白色大字,車窗裡已經擠滿了人。
"上車吧,"趙叔拍了拍王謙的肩膀,"替我向你爹問好。"
趙嬸拉著杜小荷的手依依不捨:"閨女,早點要孩子啊!"
杜小荷羞得滿臉通紅,低頭擺弄衣角。王謙趕緊接過話茬:"趙嬸,有空來牙狗屯玩!"
火車"哐當"一聲停穩,兩人隨著人流擠上車。這次運氣不錯,找到了靠窗的座位。王謙把行李塞到頭頂的架子上,杜小荷則好奇地打量著車廂——這是她第一次坐臥鋪車。
"躺會兒吧,"王謙指了指上鋪,"得坐六個小時呢。"
杜小荷搖搖頭:"我想看風景。"她貼著車窗,眼睛亮晶晶的,"謙哥,齊齊哈爾是啥樣的?"
王謙前世去過齊齊哈爾,但1984年的鶴城是什麼樣子,他也說不上來。"聽說有個很大的扎龍自然保護區,有很多丹頂鶴。"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從煤礦的黑色逐漸變成田野的綠色。乘務員推著小車售賣零食和飲料,王謙買了一包瓜子和小瓶汽水。
"嚐嚐,"他遞給杜小荷,"哈爾濱特產,大白梨汽水。"
杜小荷小心地啜了一口,眼睛立刻眯了起來:"好甜!比咱屯裡的糖水還甜!"
鄰座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聽說他們去齊齊哈爾度蜜月,熱情地介紹起來:"一定要去龍沙公園,還有卜奎大街的夜市..."
正說著,車廂喇叭響起:"旅客朋友們,午餐時間到了,餐車現已開放..."
王謙拉著杜小荷去餐車吃飯。1984年的火車餐車還算實惠,一盤青椒肉絲八毛錢,米飯一毛五一碗。兩人點了兩個菜,花了不到兩塊錢,吃得心滿意足。
回到座位,杜小荷有些困了,靠在王謙肩頭打盹。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王謙輕輕摟著她,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火車穿過廣袤的松嫩平原,窗外的景色一望無際。偶爾經過小站,能看到站臺上賣煮玉米和茶葉蛋的小販。王謙想起前世的高鐵時代,不禁感慨萬千——這個慢節奏的年代,也有它獨特的魅力。
"齊齊哈爾站到了,齊齊哈爾站到了..."
廣播聲驚醒了杜小荷,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到了?"
王謙拎著行李,護著她下了車。齊齊哈爾站比鶴崗的大不少,但遠不如哈爾濱站氣派。站前廣場上停滿了三輪車和腳踏車,空氣中飄著烤地瓜的香甜氣味。
"住哪兒?"杜小荷問。有了哈爾濱的前車之鑑,她對住宿有些擔憂。
王謙早有準備:"我爹有個老戰友在齊市武裝部工作,給安排了招待所。"
武裝部招待所在卜奎大街上,是一棟三層的蘇式建築,門口有持槍的衛兵站崗。王謙出示介紹信和身份證,衛兵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快步走出來。
"王建國的兒子?"軍人上下打量著王謙,"像,真像!我是你劉叔,跟你爹一個連的!"
劉叔熱情地領著他們進了招待所。這裡條件比哈爾濱的旅社好多了,走廊鋪著紅地毯,房間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電話。
"這是給幹部準備的,"劉叔壓低聲音,"一般人住不上。"
房間寬敞明亮,兩張單人床,還有書桌和衣櫃。最讓杜小荷驚喜的是——有電視機!雖然是黑白的,但在1984年可是稀罕物。
"休息會兒,"劉叔說,"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嚐嚐齊齊哈爾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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