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王謙家門口就擠滿了人。黑皮和幾個年輕獵戶擋在院門前,正跟三個穿藍色幹部裝的人對峙。為首的幹部梳著油光水滑的背頭,胸前彆著公社的徽章。
"讓王謙出來!"幹部拍著腰間的手槍套,"有人舉報他盜竊國家文物!"
杜小荷抱著王青山站在屋簷下,臉色煞白。王晴擋在嫂子前面,手裡攥著根搗藥杵:"馬主任,我哥是去挖參的,哪來的文物?"
馬主任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張紙:"這是搜查令!趙衛國同志親眼看見王謙從山裡帶出青銅器!"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謙拎著個布包走出來,身後跟著王建國和揉著眼睛的王唸白。
"馬主任,大清早的,什麼事?"王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馬主任一把搶過布包,抖開來——裡面只有幾根山參和挖參的工具。
"不可能!"趙衛國從人群裡擠出來,"我明明看見......"
"看見什麼?"王謙眯起眼睛,"看見你帶人跟蹤我們?看見你指使手下放狼群圍攻我們?還是看見你太爺爺害死老參客的罪證?"
人群一片譁然。趙衛國臉色鐵青:"你、你血口噴人!"
王建國突然上前一步,嚇得趙衛國連連後退。老爺子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馬主任,認識這個嗎?"
馬主任開啟一看,是幾片發黃的紙頁,上面寫著"光緒二十三年參票"字樣,還有"趙家黑店害命"幾個血字。
"這是在山洞裡發現的。"王建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趙衛國他太爺爺害死參客,搶人參的罪證!"
馬主任的手微微發抖。這時,七爺拄著柺杖從人群后面走出來,菸袋鍋敲在趙衛國肩膀上:"後生,你祖上乾的缺德事,報應到你頭上了。"
趙衛國還想狡辯,屯裡人已經炸開了鍋。老輩人最恨的就是破壞山規、黑吃黑的參販子。不知誰先扔了個臭雞蛋,緊接著爛菜葉、泥巴塊全飛了過來。
馬主任見勢不妙,拽著趙衛國就要溜。王謙突然喊住他們:"等等!"
他從門後拿出個麻袋:"你們要找的東西在這。"
馬主任迫不及待地開啟,裡面卻是那隻被猞猁抓爛的棉襖和趙衛國丟在山裡的揹簍。
"拿著你們的東西,滾出牙狗屯!"王謙的聲音像淬了冰,"再敢來搗亂,我就把山洞裡的屍骨和證據全送到縣裡去!"
馬主任灰溜溜地走了,屯裡人發出勝利的歡呼。七爺卻把王謙拉到一邊:"東西藏好了?"
王謙點點頭。青銅劍和羊皮紙昨晚就埋在七爺家的地窖裡,上面壓著三罈老酒。
"參王的事不能拖了。"七爺吐了個菸圈,"今晚我帶人去挖。"
正說著,屯口傳來一陣喧譁。一個陌生漢子牽著頭毛驢走進來,驢背上馱著兩個大木箱。漢子穿著對襟褂子,腰間別著把精緻的短刀——典型的參幫打扮。
"哪位是王謙兄弟?"漢子抱了抱拳,"長白山參幫劉三,特來拜訪。"
王謙警惕地上前:"有事?"
劉三笑了笑,開啟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苗山參,最小的也有四品葉!
"聽說貴寶地出了參王,我們幫主想請您過去觀禮。"劉三掏出一張燙金請柬,"後日是咱們參幫百年大祭,正好請參王坐鎮。"
王謙沒接請柬:"參王還沒出土,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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