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乾了能放小半年呢。”杜小荷笑著回答。
馬寡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盛了碗海帶燉肉,端著碗蹲在院牆根慢慢吃起來。
傍晚時分,杜家院裡擺開了三張大桌子。全屯的老少幾乎都來了,每人手裡都端著碗筷,眼巴巴地望著那幾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杜小荷和幾個媳婦忙著分菜,王謙和杜勇軍則招呼著男人們入座。王建國抱著小守山,樂呵呵地看著這熱鬧場面。
“開飯咯!”杜小荷一聲招呼,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海帶燉野豬肉最受歡迎,肥瘦相間的野豬肉配上滑嫩的海帶,鮮香撲鼻。蝦米雞蛋羹被孩子們搶著舀,鹹魚湯則成了老人們的最愛。
“這味兒...絕了!”趙三爺抿了口魚湯,眯著眼睛回味。
老劉頭啃著海帶,含糊不清地說:“比白菜燉肉香多了!”
馬寡婦這回沒再說風涼話,反而幫著杜小荷盛湯分菜。她兒媳婦春梅學得最快,已經能幫著刷洗海帶了。
王唸白和鐵蛋又和好了,兩個小傢伙頭碰頭地分食著一個大海螺殼裡的肉——那是杜小荷特意給他們留的。
孫主任也沒走,跟著屯裡人一起蹲在院子裡吃飯。他一邊吃一邊跟王謙商量:“老王,以後要是還能弄到海貨,直接送供銷社,保證給你們好價錢。”
杜勇軍插話道:“孫主任,咱們這離海遠,運輸不方便啊。”
“這你們不用擔心。”孫主任拍拍胸脯,“供銷社有卡車,定期來拉山貨,順便把海貨捎回去就行。”
夜色漸深,屯裡人酒足飯飽,陸續散去。馬寡婦臨走時,破天荒地幫著收拾了碗筷。春梅更是拉著杜小荷的手說:“小荷姐,明天我還來學做海鮮!”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杜家人才得以歇息。杜小荷累得坐在門檻上,王謙遞過一碗溫水。
“今天可真夠忙活的。”杜小荷揉著發酸的胳膊。
王謙在她身邊坐下,看著滿院的狼藉,輕聲說:“沒想到這些海貨這麼受歡迎。”
杜勇軍點起菸袋鍋,吐了個菸圈:“山裡人一輩子沒見過海,新鮮唄。”
王建國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守山,慢悠悠地說:“我看啊,這是好事。讓孩子們知道山外還有海,心裡能裝下更大的天地。”
王唸白早就趴在炕上睡著了,懷裡還抱著那個大海螺殼。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灑在孩子恬靜的睡臉上。
杜小荷突然笑了:“當家的,你說咱們要是真能經常弄到海貨,是不是能在合作社開個海鮮攤?”
王謙還沒回答,杜勇軍先點了頭:“我看行。山東老家那邊,我讓勇海定期寄點過來,郵費咱們出。”
夜深了,王謙卻睡不著。他獨自來到院裡,看著那幾口已經刷洗乾淨的大鍋。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海腥味,與山裡的草木清香交織在一起。
白狐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蹭了蹭他的褲腿。王謙蹲下身,撫摸著白狐柔軟的皮毛,輕聲說:“你也想嚐嚐海鮮了?”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襯得夜色寧靜。王謙抬頭望著滿天星斗,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也許,山海之間,本就沒有那麼遠的距離。
第二天一早,杜小荷就被敲門聲吵醒了。開門一看,春梅和幾個小媳婦端著自家的雞蛋站在門口。
“小荷姐,咱們用雞蛋換點蝦米行不?”
杜小荷哭笑不得,只好把剩下的蝦米分給她們。這時馬寡婦也來了,手裡拎著半袋白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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