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有些不甘心,但王謙的話他從來不敢不聽。他嘟囔著:“上報就上報吧……”
回到牙狗屯,王謙立刻找到栓柱,把這事說了。栓柱一聽,眼睛都直了:“硨磲?活的?那麼大?”
王謙點點頭:“對,就在那片海域。你聯絡一下縣水產局,讓他們派人來看看。”
栓柱應了一聲,立刻去打電話。
第二天,縣水產局的人就來了。帶隊的是一個姓馬的工程師,四十來歲,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他一聽王謙的描述,激動得手都在抖。
“王謙同志,你確定是硨磲?活的?那麼大?”馬工程師連珠炮似的問。
王謙說:“確定。我親眼看見的,殼有半米多長,外套膜是彩色的,還在動。”
馬工程師深吸一口氣:“老天爺!這可是重大發現!硨磲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這麼大的活體,在全國都少見!”
他當天就跟著王謙出海,親自下水看了。浮上來後,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是硨磲!是硨磲!活的!這麼大!我得趕緊彙報!”
馬工程師走後,黑皮湊到王謙身邊,小聲問:“謙哥,咱真的啥也撈不著?”
王謙看他一眼:“你想撈啥?”
黑皮撓撓頭:“俺就是問問。那麼大個東西,光看著,怪可惜的。”
王謙說:“黑子,咱打魚打獵,圖的是啥?是掙錢過日子。但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那硨磲活了幾百年,比咱爺爺的爺爺年紀都大。咱把它撈上來,能賣幾個錢,但往後就再也見不著了。讓它好好活著,咱心裡也踏實。”
黑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幾天後,馬工程師又來了。這回他不是一個人,還帶了一個老教授,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是省裡來的海洋生物專家。
老教授看了硨磲,激動得差點掉眼淚。他握著王謙的手,說:“王謙同志,謝謝你!謝謝你保護了這麼珍貴的生物!這是科學研究的重大發現!”
王謙有些不好意思:“教授,俺就是碰上了,沒做啥。”
老教授搖頭:“不不不,你沒把它撈上來賣錢,就是做了大貢獻!”
老教授走之前,還給王謙留了一個小本子,上面記著一些保護海洋生物的知識。他說,往後要是再發現啥稀罕東西,一定通知他們。
晚上,王謙和杜小荷躺在炕上,說起這些事。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當家的,你做得對。”
王謙問:“啥做得對?”
杜小荷說:“沒動那個大貝殼。咱雖然少掙幾個錢,但心裡踏實。”
王謙笑了,攬著她:“還是你懂我。”
杜小荷又說:“那個老教授說,你做了大貢獻。咱屯子往後,是不是也算有頭有臉了?”
王謙想了想,說:“有沒有頭有臉不知道,但往後咱得記住,海里不光有魚有蝦,還有咱得保護的東西。”
杜小荷點點頭,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遠處的海面上,漁火點點。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