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開班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採參的季節就到了。八月初,正是山裡野山參果紅透的時候,也是放山人的黃金時節。王謙心裡一直惦記著老龍背那個地方——上回劉三他們問過,他沒給指路,但自己心裡有數。
這天一早,他把老葛、老林、黑皮叫到合作社,關上門,壓低聲音說:“老龍背,咱該去了。”
老葛抽了口旱菸,眯著眼說:“謙兒,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當年你爺爺進去過一回,差點出不來。”
王謙點點頭:“俺知道。但那地方出參,咱不去,別人也會去。咱先去,心裡有數。”
老林說:“那地方遠,得準備幾天。”
王謙說:“準備三天干糧,帶足傢伙。咱五個人去——俺、黑皮、老葛叔、老林叔,再帶上大牛。”
黑皮眼睛亮了:“謙哥,俺也能去?”
王謙說:“能。但你得聽指揮,不許亂跑。”
黑皮使勁點頭。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五個人就悄悄出發了。白狐跑在最前面,興奮地東嗅西聞。每個人揹著大背囊,裡面裝著乾糧、水、獵槍、獵刀,還有挖參用的鹿骨籤子、紅繩、樺樹皮。
老葛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痕跡。他走得很慢,很仔細,不時停下來看看地上的腳印、樹上的苔蘚。
黑皮在後面小聲問:“葛叔,您看啥呢?”
老葛說:“看路。這老林子,沒人走過,走錯了就出不去了。”
黑皮吐吐舌頭,不敢再問了。
走了兩天,第三天上午,他們終於到了老龍背附近。那地方地勢險要,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條狹窄的山溝可以進去。山溝里長滿了灌木和藤蔓,密密麻麻的,幾乎看不出路。
老葛停下來,指著那條山溝說:“就是這兒。當年你爺爺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王謙看著那條山溝,心裡有些發毛。那溝又窄又深,兩邊都是陡壁,萬一碰上啥東西,跑都沒地方跑。
他想了想,說:“咱分成兩撥。老葛叔、老林叔,你們在外面等著,接應。我帶黑皮和大牛進去。”
老葛點點頭:“行。你們小心點。天黑前必須出來。”
王謙帶著黑皮和大牛,鑽進那條山溝。山溝裡又潮又暗,藤蔓纏腳,荊棘刮臉。黑皮一邊走一邊罵:“這啥鬼地方,連路都沒有!”
王謙說:“有路就不是老龍背了。”
走了半個多時辰,前面突然開闊起來。是一個小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谷底有一片平地,長滿了各種樹木和野草。
王謙停下來,四處打量著。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在谷底一處背陰的坡地上,有一株植物,葉片五片輪生,頂端是鮮紅的參籽,在陽光下紅得像火。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有了!”
黑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謙哥,那是啥?”
王謙說:“棒槌!五品葉的!”
大牛也看見了,激動得手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