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的合作談妥了,王謙心裡踏實了不少。可他知道,光有渠道不夠,得先把自家的店經營好。這天一早,他把栓柱和黑皮叫到跟前。
“栓柱,黑子,”王謙說,“今兒個咱去縣城轉轉,好好看看人家的飯館是咋開的。”
黑皮眼睛亮了:“謙哥,咱去偷師?”
王謙笑了:“啥偷師?是考察。看看人家咋裝修、咋服務、咋定價。咱不能悶著頭幹,得學學別人的長處。”
栓柱點點頭:“謙哥說得對。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三個人騎著腳踏車,往縣城趕。九月的天,不冷不熱,正是騎行的好時候。路兩邊的莊稼地裡,苞米已經開始泛黃,高粱紅彤彤的,一片豐收的景象。
黑皮騎在最前面,一邊蹬車一邊東張西望。他看到路邊有賣瓜的,停下來買了一個,切開分給王謙和栓柱。
“謙哥,這瓜甜!”他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王謙接過瓜,吃了一口,點點頭:“甜。等會兒到了縣裡,咱也嚐嚐人家的飯館做的菜。”
黑皮嘿嘿笑了。
騎了一個多時辰,到了縣城。三個人先在縣城轉了一圈,把幾條主要的街道都走了一遍。栓柱掏出本子,一邊走一邊記——哪條街人多,哪條街店多,哪家飯館門口排隊。
“謙哥,你看這家,”栓柱指著前面一家飯館,“‘聚賢樓’,就是上回我說的那家,據說是縣裡領導的小舅子開的。”
王謙停下來,打量著那家飯館。門面挺大,裝修也氣派,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這會兒正是中午,飯館裡人聲鼎沸,生意確實不錯。
“進去看看?”黑皮問。
王謙點點頭:“進去。吃飯。”
三個人走進“聚賢樓”。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迎上來,滿臉堆笑:“三位裡邊請,坐哪兒?”
王謙說:“靠窗吧。”
年輕人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倒了茶,遞上選單。王謙接過選單看了看,菜價不便宜——紅燒肉兩塊五,糖醋鯉魚三塊,蔥燒海參五塊。
黑皮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氣:“這麼貴!”
年輕人笑了笑,沒說話。
王謙點了幾道菜——紅燒肉、糖醋鯉魚、炒青菜,外加一個湯。年輕人記下,轉身去了後廚。
黑皮壓低聲音說:“謙哥,這價格,比咱店裡貴多了。”
王謙說:“是貴。但你看這裝修,這服務,這地段,成本也高。”
栓柱點點頭:“地段好,房租就高。裝修好,成本就高。服務好,人工就高。這些都要攤到菜價裡。”
正說著,菜上來了。王謙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嚐了嚐,皺皺眉。他又嚐了嚐糖醋鯉魚,眉頭皺得更深了。
黑皮問:“謙哥,咋樣?”
王謙放下筷子,說:“一般。肉燒得老了,魚炸得過了。就這水平,還敢賣這麼貴。”
栓柱也嚐了嚐,點點頭:“確實一般。咱屯子裡的二愣子他媽,隨便做做都比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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