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又說:“還有那些野豬肉,也別光賣肉。做成臘肉、燻肉、肉乾,能放得住,價錢也高。等栓柱回來,讓他跑跑銷路,看看縣城和地區的供銷社要不要。”
三個人又商量了一陣,將各項事務分派下去。黑皮負責皮貨的鞣製和加工,老葛負責野豬肉的醃製和熏製,王謙負責統籌和對外聯絡。
正說著,栓柱推門進來了,身上還帶著寒氣。“謙叔,我回來了。”
王謙抬起頭:“怎麼樣?縣城那邊有什麼訊息?”
栓柱在火爐旁坐下,搓了搓手:“供銷社那邊說,野豬肉要,價錢比去年漲了一成。皮子他們也收,但價錢壓得低,不如自己加工划算。我去了趟地區百貨大樓,他們看了咱們的樣品,對皮大氅和皮帽子很感興趣,說要是質量好,可以長期合作。”
“好!”王謙拍了拍桌子,“栓柱,你這趟沒白跑。等皮子鞣好了,咱們先做一批樣品,你帶去給他們看。要是能談成長期合作,咱們就不愁銷路了。”
栓柱點點頭,又問:“謙叔,這次進山收穫怎麼樣?”
黑皮搶著說:“大發了!光皮子和熊膽熊掌,就值四五千塊!還有野豬肉、狼肉,加起來五千塊打不住!”
栓柱眼睛一亮:“這麼多?”
王謙笑了笑:“多嗎?那是拿命換的。黑皮差點讓熊給拍了,老林叔也差點讓狼給咬了。這錢,掙得不容易。”
栓柱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謙叔說得對,打獵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得想別的法子。”
王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法子有的是,可都得一步一步來。先把這批皮貨加工好,賣出個好價錢。開春了,參園那邊得好好打理,紫晶莓也得擴大種植。還有海上,‘山海二號’也該出海了。”
他轉過身,看著屋裡的幾個人:“咱們牙狗屯,不能光靠打獵吃飯。得多種經營,多條腿走路。這樣,就算一條路走不通,還有別的路可走。”
老葛點點頭:“謙兒說得對。這些年,要不是你帶著大夥兒搞合作社、辦養殖場、開參園,咱們屯子哪有今天?往後,還得靠你領著大夥兒往前走。”
王謙擺擺手:“不是我領著,是咱們大夥兒一起走。我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得靠大夥兒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杜小荷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是一摞熱騰騰的餅子和一大盆酸菜粉條湯。“就知道你們在這兒忙,早飯都沒吃吧?快吃點墊墊。”
黑皮搶過一個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嫂子,你這餅子烙得真好,比我娘烙的還香。”
杜小荷笑著拍了他一下:“去你的,就會貧嘴。快吃,吃完好乾活。”
幾個人圍坐在火爐旁,吃著餅子,喝著熱湯,談論著接下來的打算。窗外的雪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亮得刺眼。
王謙吃完飯,又拿起賬本,一項一項地核對著。野豬十一頭,狼九隻,熊兩頭,猞猁一隻。皮子、熊膽、熊掌、狼牙,一樣一樣,都記在本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數字,是牙狗屯獵人們一個冬天的汗水,也是他們拿命換來的。可王謙知道,光靠這些,還不夠。屯子要發展,日子要過好,還得想更多的法子,走更多的路。
他合上賬本,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是白茫茫的雪原,更遠處是連綿的群山。雪下面,是沉睡的土地;山裡面,是無盡的寶藏。可他知道,那些寶藏,不能一次挖光,得慢慢來,得留給子孫後代。
“謙哥,想什麼呢?”黑皮湊過來。
王謙笑了笑:“想開春的事。等雪化了,咱們得進山看看參園,還得去海上轉轉。‘山海二號’也該出海了,今年得多打些魚,多掙些錢。”
黑皮撓撓頭:“謙哥,你不累啊?剛打完獵,又想著開春的事。”
王謙拍拍他的肩膀:“累,可不敢歇。一歇下來,就落後了。咱們牙狗屯,不能落後。”
窗外,太陽又升高了些,照在雪地上,亮得耀眼。遠處傳來幾聲狗吠,還有孩子嬉鬧的聲音。屯子裡的煙囪都冒出了炊煙,一縷一縷的,在藍天下飄著。
這是牙狗屯的又一個早晨,平靜、安詳,充滿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