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種下了,藥也採回來了,王謙開始琢磨熬藥的事。醉馬草好辦,上次已經熬過一回,這回照方抓藥就行。紅景天麻煩些,這東西不光能藥獵,還能泡酒,還能治病。老葛說,紅景天要熬三遍,頭遍去渣,二遍取汁,三遍濃縮。熬好了,裝瓶裡,冬天進山喝一口,身上就不冷了。
王謙把大鐵鍋刷乾淨,把紅景天的根切成片,扔進鍋裡,加水,點火。杜小荷在一旁看著,幫他添柴。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藥就糊了,太小了藥汁出不來。得不大不小,慢慢熬。
“當家的,”杜小荷坐在灶前,往灶膛裡添柴,“這紅景天,真能抗寒?”
王謙點點頭:“老葛叔說的,能。他年輕時候進山,就靠這個。喝一口,身上熱乎半天。”
杜小荷將信將疑:“有這麼神?”
王謙笑了:“等熬好了,你喝一口試試。”
杜小荷搖搖頭:“我不喝。藥是給你喝的,我喝了沒用。”
王謙心裡一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些潮,是汗。“別擔心,進山就喝。不喝冷,喝了就不冷了。”
杜小荷點點頭,沒說話。
熬了整整一個下午,鍋裡的水變成了深紅色的藥汁,有一股濃烈的藥味兒,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兒,有點像酒,又有點像蜜。王謙用笊籬把藥渣撈出來,倒進瓦罐裡,又加水,再熬。熬了半個時辰,把藥汁濾出來,倒進第一個瓦罐裡。又加水,再熬。熬了半個時辰,把藥汁濾出來,倒進第一個瓦罐裡。三遍熬完了,瓦罐裡的藥汁足有三四斤。
“行了。”王謙把瓦罐端下來,放在灶臺上涼著。
杜小荷湊過來聞了聞:“好香。像酒,又像蜜。”
王謙也聞了聞:“是好香。老葛叔說,紅景天泡酒最好。可咱們沒有酒,只能熬汁。”
杜小荷想了想:“咱家有酒。去年釀的苞谷酒,還有半罈子。”
王謙眼睛一亮:“那正好。把藥汁摻酒裡,又治病又暖和。”
杜小荷去地窖裡把酒罈子搬出來,揭開蓋子,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王謙把紅景天的藥汁倒進酒罈子裡,攪了攪,酒變成了深紅色,藥味兒和酒味兒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好聞。
“成了。”他蓋上蓋子,拍了拍,“放幾天就能喝了。”
杜小荷把酒罈子搬回地窖,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還熬不?”
王謙想了想:“明天熬醉馬草。上次熬的用完了,得多熬點。”
第二天一早,王謙又開始熬藥。這回熬的是醉馬草,跟上次一樣,把草洗乾淨,切成段,扔進鍋裡,加水,點火。熬了整整一上午,鍋裡的水變成了深褐色的藥汁,有一股濃烈的怪味兒,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兒,有點像酒,又有點像醋。
杜小荷捂著鼻子走進來:“這味兒,真難聞。”
王謙笑了:“藥嘛,哪有好看的?”
杜小荷皺著眉,出去了。
藥熬好了,王謙把藥汁濾出來,裝在幾個瓦罐裡。又找了幾塊破布,撕成條,泡在藥汁裡。泡了一夜,第二天拿出來,晾乾。
“行了。”他對老葛說,“夠用一陣子了。”
老葛拿起一根布條,聞了聞,皺起眉頭:“這味兒,野豬能喜歡?”
王謙笑了:“不喜歡也得喜歡。上次那頭野豬,不就是聞著這味兒來的?”
老葛也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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