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謙就帶著栓柱去了船廠。船廠在鎮子東邊，靠海，老遠就能聞到油漆和木頭的味道。院子很大，裡面停著十幾條船，有新有舊，有大有小。老闆姓孫，四十多歲，臉被海風吹得黝黑，說話聲音洪亮。他見王謙來了，迎上來：“王隊長，又來啦？看上哪條了？”
王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指著一艘藍色的船說：“這條，多少錢？”
孫老闆看了看那艘船，說：“這條是去年下水的，九成新，配六十馬力柴油發動機，帶探魚器和起網機。八千塊，不二價。”
王謙搖搖頭：“太貴了。便宜點。”
孫老闆說：“七千五，最低了。”
王謙還是搖頭：“七千，行就成交。”
孫老闆想了想，咬咬牙：“七千二，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虧本了。”
王謙看了看栓柱，栓柱點點頭。王謙說：“行。七千二。成交。”
孫老闆笑了：“爽快。”他拿出一份合同，填上價錢，遞給王謙。王謙看了看，簽上名字，從揹包裡掏出一沓子錢，數了七千二，遞給孫老闆。孫老闆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點點頭：“沒錯。”他把鑰匙遞給王謙，“船是你的了。”
王謙接過鑰匙，走到船邊，拍了拍船舷，笑了。栓柱也笑了，摸著船身上的油漆，說：“謙叔，這船真好。有了它，咱就能去深海捕魚了。”
王謙點點頭：“是啊。以後咱就是有船的人了。”
船開回牙狗屯的小碼頭，全屯子的人都來看熱鬧。老葛摸著船身，感慨道：“好船！我年輕時候，要是有一條這樣的船，能發大財。”黑皮跳上船，在甲板上走來走去，興奮得不行。栓柱開啟探魚器，螢幕上顯示出一片綠色的光點，說：“這玩意兒真先進，能看見海底的魚。”
王建國站在碼頭上，看著那條船，心裡高興，嘴上卻不說。杜小荷抱著王小山，站在碼頭上，也笑了。王小山指著船，喊：“大船！大船！”王謙把他抱上船，在甲板上走了幾圈，他高興得咯咯直笑。
“當家的，”杜小荷說，“有了船，你又要忙了。”
王謙笑了：“忙點好。忙了就不閒了。”
晚上，王謙在合作社擺了幾桌，請親戚們吃飯。野豬肉燉粉條、酸菜白肉血腸、紅燒狍子肉、清燉鹿肉，擺了滿滿三大桌。舅舅王德厚喝得臉紅紅的，拉著王謙的手說：“謙兒，你比我有出息。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山裡瞎跑呢。你倒好，山裡有參園，海里有漁船。”
王謙笑了：“舅舅，您別這麼說。我是跟您學的。”
王德厚搖搖頭：“你爹教得好。你爹那個人，雖然嘴笨，可心裡有數。”王建國坐在一旁抽菸，聽見這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說話。
王鐵蛋坐在角落裡，摸著脖子上的狼牙，問王謙：“姑父，你啥時候帶我出海？”
王謙說：“等你放假了，我帶你去。”
王鐵蛋高興得直拍手。
夜深了，親戚們陸續散去。王謙和杜小荷收拾碗筷。王小山已經在炕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手裡攥著那顆狼牙。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有了船，你以後是不是要常出海了？”
王謙點點頭：“嗯。海里的魚多，能掙不少錢。”
杜小荷嘆了口氣：“那你小心點。海里不比山裡，風大浪大。”
王謙摟著她：“放心，我心裡有數。”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王謙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很平靜。那是海的聲音，是風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海還在，風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有了船，就能出海打魚了。海很大，魚很多，只要肯幹，不愁沒錢。
第二天一早，王謙就帶著黑皮、栓柱、老葛出海了。海上風平浪靜，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黑皮站在船頭，張開雙臂，大喊：“大海，我來了！”栓柱在船艙裡擺弄探魚器，螢幕上顯示出一片綠色的光點，他喊道：“謙叔，下面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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