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劉春燕的婚事雖然成了，可婚禮那天，還是出了點風波。男方家的親戚，有幾個嘴碎的，在酒席上說風涼話，嫌嫁妝少，說劉春燕高攀了他們家。大姑聽見了，氣得臉都白了，可又不敢說什麼，怕鬧起來不好看。黑皮坐在另一桌，聽見了，火了，站起來說：“你們家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男方家的親戚也不示弱，一個胖女人站起來，叉著腰說：“你說誰呢？你算老幾？”黑皮說：“我說你們呢。嫌嫁妝少，當初別答應啊。答應了就別放屁。”胖女人氣得臉都紫了，指著黑皮罵：“你算個什麼東西？滾出去！”
黑皮火了，要動手，被栓柱拉住了。王謙站起來，走過去，說：“別吵了。今天是喜事，別鬧得不愉快。”他看了看那個胖女人，說：“這位大姐，你要是覺得嫁妝少，不滿意，可以退婚。我表姐不愁嫁。”胖女人愣住了，沒想到王謙會這麼說。她看了看李大壯，又看了看李大壯的娘，李大壯的娘低下了頭，沒說話。
王謙說：“既然不退婚，那就好好過日子。別在酒席上說那些沒用的。”胖女人不敢再說什麼，坐下了。李大壯站起來，端起酒杯，對王謙說：“謙哥，對不起。是我沒管好親戚。”王謙搖搖頭：“沒事。好好待我表姐。”
婚禮照常進行。劉春燕嫁過去了，日子過得還行。大姑逢人就說，多虧了王謙，不然閨女就嫁不出去了。王謙聽了，笑了：“大姑，您別這麼說。是春燕自己有福氣。”
杜小荷問他：“當家的，你當時不怕得罪人？”王謙說：“怕啥？有理走遍天下。”杜小荷笑了：“你呀，就是膽子大。”王謙說：“不是膽子大，是沒辦法。總不能讓人欺負。”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表姐婚禮，男方親戚說閒話。黑皮怒，欲動手。勸解之，言不滿可退婚。男方不敢再言。婚禮成，皆大歡喜。”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山樑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說，那個胖女人，以後會不會再找麻煩？”
王謙想了想：“不會。她怕我。”
杜小荷笑了：“你又不是老虎，她怕你啥？”
王謙說：“她怕我不講理。”
杜小荷搖搖頭：“你呀。”
王謙摟著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婚禮風波，雖然煩人，可也提醒了他。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該硬的時候，就得硬。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丟。該硬的時候，也得硬。不能讓人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