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遠來家裡幾趟了,王謙對他的印象不錯。這孩子老實,本分,不抽菸不喝酒,說話輕聲細語的,看著就讓人放心。可王謙還是有些不放心,他讓黑皮去打聽趙志遠的底細。
黑皮騎著摩托車,在鎮上轉了好幾天,又去林場問了幾個熟人,回來跟王謙說:“謙哥,趙志遠這人沒問題。他爸是技術科的趙科長,他媽在家,就他一個兒子。他從小到大沒談過物件,也沒啥花花腸子。林場的人都說他老實,本分。”
王謙問:“他家裡條件咋樣?”黑皮說:“還行。他爸是科長,工資不低,他媽也有退休金。家裡有房子,三間磚房,寬敞著呢。”王謙又問:“他對小冉咋樣?”黑皮說:“好。天天給小冉帶好吃的,幫她打字,下雨天給她送傘。林場的人都知道,趙志遠喜歡王冉。”
王謙點點頭,心裡踏實了。
晚上,王謙把王冉叫到跟前,說:“小冉,趙志遠這人我打聽過了,沒啥問題。你要是願意,就好好處。”王冉臉紅了,說:“哥,你打聽人家幹啥?”王謙說:“我是你哥,咋能不打聽?”
王冉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謙又說:“你要是覺得行,就帶他來家裡吃頓飯。我跟你嫂子好好招待招待。”王冉說:“嗯。”
週末,趙志遠來了。他買了兩瓶酒、一盒點心、一條魚,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哥”,又叫了聲“嫂子”。杜小荷接過東西,笑著說:“來就來唄,帶啥東西。”趙志遠說:“應該的。”
杜小荷在廚房忙活,燉了一鍋雞,炒了幾個菜,蒸了一鍋饅頭。王謙陪著趙志遠坐在炕上,喝茶,聊天。王謙問:“你平時有啥愛好?”趙志遠說:“沒啥愛好。就是看看書,聽聽廣播。”王謙問:“看啥書?”趙志遠說:“技術方面的書。還有小說。”
王謙點點頭,又問:“你抽菸不?”趙志遠搖搖頭:“不抽。”王謙又問:“喝酒不?”趙志遠說:“喝一點。不多。”王謙說:“男人嘛,喝點酒正常。別喝多就行。”
趙志遠點點頭。
杜小荷端上菜來,王謙給趙志遠倒了杯酒,說:“來,喝一個。”趙志遠端起酒杯,跟王謙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王謙一仰脖子幹了,趙志遠也幹了,辣得直咧嘴。
王謙笑了:“不能喝就別喝。”趙志遠說:“能喝。就是不太習慣。”
王晴坐在一旁,看著趙志遠,心裡想,這人跟孫建國不一樣。孫建國能說會道,趙志遠笨嘴拙舌。可趙志遠讓人放心,孫建國讓人不放心。
王冉坐在趙志遠旁邊,給他夾菜。趙志遠說:“夠了,夠了。”王冉說:“多吃點。”趙志遠點點頭。
吃完飯,趙志遠要幫忙收拾碗筷,杜小荷不讓。趙志遠只好坐在炕上,跟王謙聊天。王謙問:“你打算啥時候結婚?”趙志遠說:“聽小冉的。”王冉臉紅了,說:“哥,你咋又問這個?”
王謙說:“我問問咋了?你也不小了,該考慮了。”
王冉低下頭,不說話了。
趙志遠說:“哥,你放心,我會對小冉好的。”王謙說:“我知道。可光說不行,得做。”趙志遠說:“我一定做。”
王謙笑了,端起酒杯,說:“來,再喝一個。”趙志遠也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幹了。
天快黑了,趙志遠要走了。王冉送他到院門口,兩人站了半天,誰也不說話。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照在雪地上,銀白一片。
趙志遠說:“你進去吧,外面冷。”王冉說:“你路上小心。”趙志遠說:“嗯。”
王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暖暖的。她轉身進屋,杜小荷正在收拾碗筷,問她:“走了?”王冉點點頭。杜小荷說:“這孩子,不錯。”
王晴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她記了趙志遠帶來的東西,記了王謙說的話,記了自己的心情。她寫得慢,一筆一畫,像是在刻字。
王冉湊過來看,說:“姐,你寫啥呢?”王晴說:“沒啥。”王冉說:“你還記這個?”王晴說:“習慣了。”
王冉沒再問,躺下睡了。王晴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山樑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姐,”王冉翻了個身,“你說,趙志遠會一直對我好嗎?”
王晴說:“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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