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急得直拍大腿,李建業聽完卻樂了。
他算是聽明白了,鬧了半天,是那國營鋪子的馬師傅眼紅了,想在背後截胡搶生意。
“張姨,這事兒我知道了。”李建業反倒出聲安撫起老太太,“多謝您老特意告訴我一聲,您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張姨愣了:“建業,你咋一點都不急呢?那老馬乾了三十年裁縫,手藝精著呢,老劉剛才都被他說動心了!”
“手藝再精,那也是老黃曆了。”李建業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很,“沒事,由著他去折騰,他搶不走咱們的買賣。”
張姨還想再勸兩句,李建業已經笑著跟她道了別,幾個人往巷口走去。
一家人繼續往中心街走。
李建業偏過頭看著旁邊一臉無所謂的艾莎,打趣起來。
“媳婦兒,剛才張姨的話你聽見沒?咱們這鋪子太火,惹人眼紅了,人家馬師傅放話了,要照著你的款式做,還要降價搶咱們的顧客,你有啥感想沒?”
艾莎停下腳步,一雙漂亮的藍眼睛瞪得溜圓。
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真的嗎?他真的能把顧客搶走?”艾莎激動地拉住李建業的胳膊,“那可太好了!建業,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累,每天踩縫紉機踩得我腿都酸了,做夢都在縫釦子,要是那個馬師傅能幫我分擔一半……不,哪怕分擔三分之一的顧客,我都得買兩斤蘋果去謝謝他!”
李建業聽樂了,這是什麼腦回路。
安娜在旁邊聽懂了,捂著嘴直樂。
王秀蘭也跟著點頭附和:“建業哥,這陣子天天那麼多顧客,確實太累了,雖然不著急把所有衣服都趕製出來,但每天接待那麼多顧客,給她們講,給她們量尺寸,忙下來也是一點不輕鬆,要是那個馬師傅真有那本事,就讓他搶去唄,咱們也能喘口氣。”
李建業被自家媳婦這清奇的腦回路逗得直搖頭。
“你們吶,想得太簡單了。”李建業重新蹬起腳踏板,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聽張姨那意思,馬師傅是想拿咱們做好的衣服去仿製,他這叫照葫蘆畫瓢,拿低價當噱頭。”
“仿製怎麼啦?只要做得一樣,客人不就去他那裡了嗎?”艾莎疑惑地問。
“差得遠了。”李建業耐心解釋,“馬師傅那套手藝,講究的是流水線作業,大中小號套上去完事,可你做的是啥?你那是高階定製!”
李建業指了指路邊走過去的一個胖大媽。
“你看那位大媽,肚子大,肩膀窄,要是穿馬師傅仿的均碼衣服,肚子勒得慌,肩膀還往下掉,但要是找你做,你是不是得把腰線放寬,肩膀加個小墊肩,再把下襬做個收口?”
艾莎連連點頭:“對呀,這樣穿起來才顯瘦好看嘛,每個人體型都不一樣,肯定要調整的。”
“這不結了!”李建業一攤手,“這就是你的本事,馬師傅就算手藝再好,他只會抄款式,不懂得根據顧客的體型量身定做不一樣的款式,同樣的款式,穿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天差地別。”
李建業頓了頓,語氣十分篤定。
“等那些貪便宜的人穿上馬師傅仿的衣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最後還得乖乖回來找你,原版就是原版,仿製永遠上不了檯面。”
艾莎聽完這番話,原本興奮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啊?你的意思是,那些客人最後還是得回來找我?”艾莎嘆了口氣,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我還以為能有人幫我分擔一點呢,白高興一場。”
安娜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用俄語輕聲安慰了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