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夫人趙氏一邊幫丈夫穿戴,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陛下在這個時辰召官人入宮,莫非是出什麼大事了?”
歐陽玄輕拍妻子的柔肩:“娘子不必憂心忡忡,陛下召我入宮八成是同我商量一些朝堂上的事。若我回府遲了,娘子便早早安寢,不必久等。”
歐陽玄跟趙氏是青梅竹馬,早早有了婚約,歐陽家出事後趙家並未背信棄義毀掉早年定下的婚約。
歐陽玄的文章能進入還是皇子書房,正是岳家支援,讓他得以不必為了五斗米折腰,專心做學問。
歐陽玄發達後並未嫌棄已經人老珠黃的結髮妻子趙氏,夫妻倆始終互敬互愛。
歐陽府裡除了小廝便是年長的僕婦,年輕的丫鬟也都容貌平平。
歐陽玄讀書時,身邊為他添香的紅袖永遠都只有妻子趙氏。
“陛下,歐陽大人到了。”書房門外傳來喬木恭敬的稟事的聲音。
“請先生進來。”宋嘉佑趕忙放下手中硃筆,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於宋嘉佑而言歐陽玄不僅僅是自己的心腹幕僚,還亦師亦友。
正因為歐陽玄在宋嘉佑心裡分量不一般,故而他習慣稱呼對方一聲先生,。
旋即,歐陽玄緩步走進御書房。
“臣歐陽玄見過陛下。”歐陽玄恭敬的朝御座上的年輕天子行了一禮。
宋嘉佑微微含笑道:“歐陽先生不必多禮,賜座。”
歐陽玄謝過天子賜座後方規矩的坐在了內侍搬來的繡墩之上。
宋嘉佑指著面前兩本奏疏吩咐喬木:“拿給先生過目。”
天子讓歐陽玄過目的奏疏均是前方傳來的最新戰報。
這幾份戰報無一例外都不甚理想,歐陽玄的容色亦是不自覺的沉重起來。
“戰事不利,想來主和派們又要在朝堂上聒噪了,陛下早做準備。”歐陽玄委婉的提醒,他很清楚天子多厭惡那一根根軟骨頭。
歐陽玄更清楚龍椅還未坐熱乎的年輕天子眼下還不到施展拳腳的時候。
前方戰事不利,一幫軟骨頭們不停唱衰,退避內宮的太上皇不是真的兩眼不聞窗外事。
天子如今面臨的重重困境歐陽玄怎會不清楚呢?
作為備受天子信賴的智囊歐陽玄很清楚自己如今唯一能拿出的計謀,便是勸天子稍安勿躁,靜待時機。
宋嘉佑朝歐陽玄微一頷首:“散朝後朕去見了梅賢妃。先生適才提醒朕的賢妃已經提醒過了。朕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走那一步險棋。”
聽到天子說要走那一步險棋,一向穩重的歐陽玄顏色大變,慌忙從墩子上起身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之上:“陛下,萬萬不可,臣斗膽請陛下三思,三思——”
言罷,歐陽玄朝上鄭重叩首,額頭靠近地磚的時候發出響動,緊接著有紅色的液體落在了閃耀著金光的地磚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