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皇母后遲遲不曾重歸於好,疏影內心難免焦灼不安。
疏影捧著摘的各色牡丹,芍藥來到御書房。
宋嘉佑正在批閱地各地方呈上來的最新奏疏,聽到四公主求見,他自然不捨得讓愛女在外候太久。
“父皇,福寧殿的牡丹和芍藥都開了,有一朵金腰帶女兒怕捱揍,故而沒敢摘來給父皇欣賞。”疏影將摘來的花分別插在了幾支精巧的瓶子裡。
宋嘉佑認真看著疏影將花插瓶的動作,不知不覺竟陷入回憶中。
疏影的模樣跟梅蕊只有幾分的相似,她的模樣更像未曾謀面的嫡親祖母趙氏,可她日常的言行舉止卻滿是母親梅蕊年輕時候的影子。
等把花插好,擺上,疏影便走到父親身邊微一屈膝:“父皇,若您不喜歡女兒嫁給長浩哥哥,女兒便不嫁。父皇再給女兒尋個漂亮聽話的郎君便是,女兒只求父皇和母后一直都夫妻和睦,舉案齊眉。”
宋嘉佑看到疏影的眼睛有些溼漉漉,心微微一緊,:“疏影,你捨得梅三郎?”
疏影自然聽出了父親的試探,她不假思索道:“在疏影心裡父皇和母后的和睦勝過一切。女兒希望父皇和母后一直能恩愛兩不疑,父皇,若是可以女兒願意一直不嫁人,就呆在父皇母后身邊,將來讓四哥多生幾個孩子我選個聽話的養著玩兒。”
對上少女那雙澄澈的目光宋嘉佑的心愈發軟了,他寵溺的看著自己的愛女:“疏影,父皇和母后不能陪你一輩子,你的哥哥亦如是。你覺得梅三郎真的聽話嗎?”
疏影略一思忖才字斟句酌道:“他是否一直聽話女兒不敢保證,至少他現在是聽話的。他並無野心,他只喜歡舞文弄墨,做晏小山那樣的文士。大姐讓唐駙馬在她面前一直稱臣,女兒瞧的出唐駙馬對大姐的順從是礙於君臣之別,並非心甘情願的。女兒可以確定梅長浩是真的聽話,不只因為我貴他卑,而是因為我對他好。堂舅那麼多孩子,他對梅長浩的關心少之又少。梅長浩沒有生母,養母柳姨娘雖心慈,可她有自己的親兒子。”
頓了頓,疏影繼續道:“父皇可以幫女兒尋到很多賞心悅目的郎君,想尋個像梅長浩那般長得好看,而且知根知底,確實聽話的恐怕不易。”
宋嘉佑看到女兒在提起自己的終身大事時如此落落大方,坦然自若,他不免拿疏影跟另外幾位公主對比。
沉吟許久,宋嘉佑才徐徐開口:“疏影,朕和你母后有些齟齬與你無關。你和呦呦同歲,賜婚自然要一起,你三姐的婚事年初才定下,朕希望你和呦呦多在宮裡待兩年。”
“女兒也捨不得爹爹啊。”疏影上前牽住宋嘉佑的袖子撒嬌,“爹爹不要生孃的氣了嘛,娘這幾天茶飯不思,人怏怏的,女兒瞧著輕減了不少呢。”
宋嘉佑不去福寧殿見梅蕊,也不召她來御書房並非還在生氣,他只是希望梅蕊能主動低頭,能來哄哄他。
宋嘉佑的心態有些矛盾,他希望梅蕊能逐漸做回本來的自己,可又希望梅蕊還能像做妃妾時那般小心翼翼的哄著他。
“娘娘,妾不清楚您和陛下之間因何不快,娘娘捧著院子裡新開的金腰帶去御書房,陛下自不忍把娘娘拒之門外。”胡貴妃苦苦的勸著,她早就不幻想帝后之間生分了自己便有機會侍寢了。
面對胡貴妃的好意梅蕊淡淡一笑:“胡姐姐把金腰帶搬去翠微殿,興許陛下晚些時候便會過去賞玩。”
“娘娘是在試探妾的誠意嗎?”胡貴妃有些惱,她是真心希望帝后能和好。
自此帝后之間發生齟齬,胡貴妃覺得整座禁宮都有些死氣沉沉的。
梅蕊看胡貴妃惱了便笑著打趣:“姐姐都是做祖母的人了,怎還經不起玩笑呢?”
正說著梅蕊的下意識的將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緊接著她雙眉微蹙,瞧著十分痛苦。
茉莉趕忙拿來痰盂。
胡貴妃見此情形先是一驚,轉而驚訝道:“娘娘莫不是又有喜了?我賈呦呦終於能當姐姐了?”
梅蕊對著痰盂吐了好半晌,這才感覺略微舒服一些。
漱了口,梅蕊才有氣無力回應胡貴妃的:“姐姐也知我年歲不小了,而且身體一直不多好,這個孩子投胎到我肚子裡未必是好事。”
若不是被紅藥診出身孕,梅蕊早就主動向皇帝低頭,示好了,若是早幾年有了身孕她或許會想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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