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牽著五公主從御花園回到翠微殿時,他們的父皇早就離開了。
看到女兒臉跟花貓兒似的,胡貴妃嫌棄的撇嘴:“呦呦,你也真是的,瘋玩兒的時候也不仔細些,瞧你小臉兒髒的。”
被母妃嫌棄了五公主也不惱,依舊軟乎乎,嬌憨的緊:“母妃沒瞧見,四姐姐跟三姐姐,還有四哥,二哥他們比我還髒呢。”
胡貴妃:“快些下去洗洗,若洗不乾淨,別來見我”
“母妃越來越兇了。”儘管五公主嘀咕的聲音很小,還是被胡貴妃聽到了。
等五公主退下後,胡貴妃認真看向大皇子:“阿泰,莫不是你也覺得我越來越兇了?”
大皇子老老實實回答:“母妃確實跟過去有些不大一樣了。”
胡貴妃扶了扶頭上的珠釵:“哎,跟你們的梅母妃待久了,親眼瞧見她拿雞毛撣子揍四郎跟疏影后,我在有些時候面對你們時也有些收不住脾氣了。”
看到大皇子遲遲不肯退下更衣,胡貴妃便知他有要緊的話同自己言,她在扯了幾句閒話後把侍奉的宮女都打發出去。
大皇子遲遲不退下確實有要緊事同母妃說,看到母妃屏退左右,他也才敢言歸正傳。
大皇子用只有母子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母妃,兒子退下後父皇可曾跟您說過關於我的事情?兒子摸不著父皇對我用功讀書是喜還是不喜?”
帝王家的孩子均早慧,早熟,大皇子亦不例外,他因為是皇長子,身份特殊,備受矚目,身份讓他沒有單純天真的資格。
胡貴妃目光溫柔的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了一頭的翩翩少年:“阿泰,你父皇並非不喜你用功讀書,他是希望你能勞逸結合。你父皇是你皇祖父過繼來的皇子,不得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你是你父皇的親兒子,你就該在你父皇強大的羽翼下過的自在,隨性一些。”
胡貴妃見兒子聽懂了自己的話,她方才繼續語重心長道:“疏影和四郎不光的你父皇喜歡,更得你皇祖父和皇祖母喜歡,你的其他弟弟妹妹們都喜歡他們。不是因為他們的母妃是你父皇的寵妃,而是因為他們活潑開朗,跟誰都能親近。你也瞧見你大皇姐的處境了,過去她端著嫡公主的矜持,架子端久了就成了習慣,有資格端的時候自然好,沒有資格再端還端著空架子,誰能喜歡?”
“母妃,兒子懂了。”大皇子朝胡貴妃深深一禮,而後才緩緩告退。
胡貴妃長長的輸了口氣:“本來以為孩子大了我能省心一些,殊不知孩子越大本宮就越發費心勞神。”
書香一邊輕輕幫胡貴妃捏肩,一邊輕聲安慰:“幾個月大殿下便出宮開府了,娘娘不能隨時瞧見殿下,指不定怎著急呢。”
胡貴妃輕嘆:“那到也是,他若出宮開府了,我雖不用時時刻刻為他操心了,擔心又來了。陛下說的你也聽到了,我也擔心阿泰出宮後會被沒心肝的帶壞了。”
時間總是過的飛快,轉眼便已端午節臨近。
自去年蘇州知州上報祥瑞後,陸續有州縣報祥瑞,但只有蘇州上報的祥瑞得到了天子的重視。
其餘州縣的長官一看陸續上報的祥瑞未曾受到天子重視,他們便知靠祥瑞提升政績,引得天子青眼這條路未必可行。
就在端午前夕,江南東路安撫使和湖州知州報來祥瑞——湖州以及周遭數區出現了麥生雙穗。
於報祥瑞的奏章一起送到朝廷的還有一小巧的錦盒,錦盒裡裝著生了雙穗的嘉禾,而且不只一株。
江南一代雖是稻米的主產區,自魏晉時代五胡亂華,北人南遷後麥子也跟著北人遷到了煙雨江南。
從那以後麥子就在江南的煙雨裡紮下根。
在江南出現麥生雙穗的祥瑞之前半月,宋嘉佑才追封了祖籍湖州的仁宗年間的名相梅聖俞為尚書令。
梅聖俞在群星閃耀的仁宗年間算不上最家喻戶曉,他卻因文采卓然,學富五車被仁宗皇帝賞識。
大燕文壇興盛於詞,詩反而被邊緣化,而梅聖俞卻執著於寫詩,梅聖俞的詩,歐陽永淑的古文曾是仁宗年間文壇最富盛名的成就,二人同時被譽為一代宗師,並稱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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