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壽王妃的突然造訪,大公主頗感意外,她顧不得尋思壽王妃為何不請自來,忙出門將人恭恭敬敬迎入正廳。
因為大公主府還沒有駙馬爺,故而大公主平日都是在公主府前院正廳同孫長史等府中大小官員議事,以及接待賓客。
自大公主府出宮開府,這是壽王妃第二次走進這裡,第一次是開府之初。
二人分賓主落座,從人依次獻上茶跟點心,果品,除了大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外,其餘人依次退下。
大公主的境況雖今非昔比了,可她這裡的陳設和器皿無一不華貴。
壽王妃瞧著描金的托盤暗暗腹誹:“自從梅皇后位主中宮後,後宮力行節儉。我瞧著皇后和貴妃宮裡用的器皿都是官窯燒的瓷器,眾所周知梅皇后的花銷都是孃家供應的。大公主如此奢靡,不是故意和皇后對著幹嗎?”
茶罷擱盞,大公主先沉不住氣:“皇叔母今日怎得空來我府裡?莫不是有什麼事要吩咐柔嘉?”
哪怕面對壽王妃這位長輩,大公主依舊端著身為帝女的尊貴。
壽王妃本就跟大公主無多少私交,既然大公主如此直接,她也就不拐彎抹角。
壽王妃:“柔嘉,我和你母妃雖嫁入皇家後因為各種原因關係疏遠了些。在我們還待字閨中時,卻也是關係不錯的閨中密友。你和阿明同歲。阿明已經議親,你的婚事若能早早訂下,你母妃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不是麼?”
壽王妃先鋪墊了一下,這才言歸正傳:“我大燕朝的駙馬不能在朝裡擔任要職,那些有野心的兒郎是不願意尚公主的。你皇叔奉旨為你物色的駙馬人選長都相貌堂堂,關鍵是無野心。陛下看重的那五人目下都還沒有十侍妾。”
“皇叔母是來替父皇還是皇后當說客的?”大公主的雙眉微挑,不高興肉眼可見。
大公主如此不知好歹這讓壽王妃頗為不悅,但面上卻依舊慈和,平靜。
“柔嘉,我只問你一句,你相不中你皇叔物色的那幾位郎君,你自己到底想找個怎樣的?”壽王妃耐著性子引導大公主也能跟自己坦誠不公,“柔嘉,你不願和皇后娘娘,貴妃娘娘推心置腹。陛下日理萬機,而且父女有別。你姑且把我當你母妃的手帕交,把我當你可以信賴的長輩好嗎?”
壽王妃之所以願意拿出耐心對待大公主,自然是為了完滿的完成皇帝透過壽王安排的差事。
把大公主的婚事搞定不僅讓天子滿意,亦是間接討好了梅皇后。
大公主的婚事若遲遲不定,梅皇后難免會因此遭非議。
原本梅皇后因出身問題一直遭非議,她入主中宮後一直寵冠後宮,在常人看來皇后總是霸者皇帝,不許後宮妃嬪雨露均霑,不幫皇帝物色新人已屬不賢。
大公主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她自不會看穿壽王妃善意背後的心機,此刻她確實被壽王妃的誠懇和循循善誘深深打動。
短暫沉吟後,大公主才語帶羞怯道:“皇叔母,我只是不甘心自己要嫁個胸無大志,不曾進士及第的。”
壽王妃頷首表示理解大公主那份心有不甘:“柔嘉,若你選一個進士及第的做你的駙馬,你能保證你一直能拿捏的住他?神宗皇帝的女兒被駙馬欺辱,仁宗皇帝最寵愛的福康公主被李駙馬和他的母親欺負,仁宗皇帝在時李駙馬遭到懲罰。後來即位的英宗皇帝不是福康公主親手足,她被欺負了也無人為她做主。公主瞧著尊貴,高不可攀,可終究只是弱女子。你的親弟弟不可能有前程,將來不管是大皇子還是四皇子成為儲君,他們和你都隔了一層。你這會兒只有趁著陛下還疼你,你乖乖的接受陛下的安排,選個人品好的駙馬嫁了,趁著年輕多生幾個子女。待他日就算駙馬真的敢不識好歹,你的兒女都大了,自然能護著你。”
壽王妃看到大公主已然被自己說動,她便起身走到大公主旁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柔嘉,我知道你母妃去了後你受了不少委屈。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這樣你母妃才能安心呢。父母啊都喜歡聽話,乖巧的孩子,你若還想繼續被陛下護著,寵著,你就要乖巧懂事。陛下若不疼你,怎會派你皇叔為你物色適合當駙馬的郎君呢?公主的駙馬最沒用的就是才能,他只需把公主侍奉好,有修養德行,做好公主的附庸即可。”
若這番話出自梅皇后或者胡貴妃之口,大公主必聽不進去的。
壽王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徹底把大公主說服了,她畢竟十五歲了,看似成熟,其實稚氣未脫,天真尤在。
“皇叔母,柔嘉省得了。”話一齣口,大公主的眼眶已然溼了。
三日後,大公主出現在了御書房門外。
宋嘉佑這會兒正在同刑部尚書商談關於錄囚之事,按照慣例每年地方審結的案子都要報請刑部。
皇帝則每年會在夏季或夏秋之交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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