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壽王三日後將要啟程去河北替天子視察軍務,樂平郡主的心猛然一顫,原本平靜的容色逐漸變得蒼白。
“殿下能否帶著昔兒一道去河北?”樂平郡主緊抓著壽王的手再三懇求,滾燙的珠淚已無聲無息的簌簌而下。
壽王反握著樂平郡主的手,耐心而溫柔道:“若平常的話我自願意帶你,可你有孕在身,況且我是替聖上視察邊防,怎好帶女眷?”
接著壽王便溫柔的幫樂平郡主拭淚:“我的昔兒怎也這般多愁善感了?孕中最忌諱傷春悲秋了,否則咱們的孩兒可要皺著眉頭出來了。”
樂平郡主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昔兒就是捨不得殿下,昔兒知道自己不再年輕,還做小兒女態確實不應該。”
“在本王的心裡昔兒永遠都是可人的小兒女。”壽王笑著將人擁進懷裡,“我這一去最多二十多天便能回來,除非遇到風雪難行可能會稍微耽擱一些。我會叮囑好王妃,你不似府裡其他人那般好爭風吃醋,更不曾恃寵而驕,王妃會照顧好你們母子的。”
壽王對髮妻郭氏敬重大於愛意,他很清楚妻子的為人,故而才敢放心的把有孕的唉妾託付給她。
壽王臨行前夜自是要宿在郭氏的正院,倆人才歇下不久樂平郡主院裡的大丫頭便火急火燎的來到正院。
得知樂平郡主突然腹痛難忍,壽王夫婦自不敢怠慢。
夫婦二人過來時府醫和醫女已經過來了。
壽王妃忙問:“完顏孺人的胎如何?”
府醫撲通一聲跪在了壽王夫婦面前:“回王爺,王妃,完顏娘子晚膳用的粥裡有薏米和山楂,另外補藥裡還有馬齒莧,幾兩樣東西活血化瘀,孕早期女子用了大機率會落胎。完顏娘子身體本就比一般女子虛弱,加上孕中多思,大齡有孕,故而——”
府醫囉嗦了一大堆,就一個核心完顏氏的孩子掉了。
就在這時孫醫女面色凝重,著急忙慌的從內室出來:“完顏娘子大出血,需速請擅女科的鄭太醫。”
此刻壽王顧不得考慮完顏氏的膳食和補藥裡怎會出現異物,他只想保住那女人的命。
在壽王模糊的記憶裡,他的生母慶王妃曾給一不聽話的小妾灌過墮胎藥,本意是墮胎,沒曾想女子身體太虛弱,落胎後血崩,當晚便香消玉殞。
因此慶王好幾年不曾踏入正院,直至後來家裡出了過繼給聖上的兒子,夫婦二人的關係才破冰。
得知宮門還有半個時辰才落鎖,壽王顧不上其他火急火燎的衝到禁中,他要求梅皇后,因為梅皇后身邊有紅藥。
雖然時辰不早了,但帝后還未曾歇下,梅蕊正幫今上起草敕書。
壽王的夜見讓夫婦二人先是意外。
得知了壽王來意後,梅皇后趕忙派紅藥速去壽王府。
壽王感激的朝梅皇后用力叩首:“臣弟叩謝皇后娘娘鳳恩。”
梅蕊忙溫聲道:“王爺快些平身。”
宋嘉佑待壽王平身後才開口:“時辰不早了,朕不留你了,退下吧。”
“臣弟告退。”
待壽王退下,宋嘉佑不禁感嘆:“朕和壽王認識二十多年了,卻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感情用事過。朕本以為他是個風流浪子,沒想到竟也是性情中人。”
梅蕊也沒想到壽王會對樂平郡主用情如此之深,她的目光溫柔的掃過適才壽王磕頭差一點出血的地面:“可惜是一段孽緣。若我所料不錯樂平郡主的胎是她自己主動落的。聰明如她豈會不知這個時候壽王突然離京的緣故,她知道某些事無法改變,故而才——”
“卿卿的意思是完顏氏要用一個孩子來離間壽王和太上皇的父子情?”宋嘉佑的神色明顯帶了些許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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