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是個中年男人,妻子和女兒都陪伴在身旁,時知渺翻看他各項資料,都很穩定,便安撫了他幾句,讓他放輕鬆,然後離開。
剛走出病房,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就追了上來:“醫生姐姐!”
時知渺下意識轉身,小女孩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白大褂的衣角,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
“醫生姐姐,求你一定要救我爸爸!我爸爸答應明年要送我去上小學,他不能說話不算數!”
小女孩的眼神清澈純淨,看得時知渺的心軟成了。
她蹲下身,平視著小姑娘,語氣溫柔:“好,姐姐向你保證,一定會還你一個健康的爸爸。”
小女孩露出笑臉:“謝謝姐姐!”
時知渺摸了摸她的頭髮:“回去吧,別讓爸爸媽媽擔心。”
小女孩用力點頭,跑回病房。
時知渺目送她的背影,眼神柔軟,身後卻冷不丁響起一道帶著涼意的聲音:
“時醫生,作為外科醫生,是絕對不能給患者或家屬這種保證的。你要知道,手術檯上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而你說的每句話,都有可能成為日後他們醫鬧的理由。”
時知渺的神情淡了下來,站起身,轉頭看向阮聽竹:“我對我的技術、我的團隊,以及病人的情況,都有充分的信心。我敢說,自然是做得到的。”
阮聽竹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那就祝你好運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時知渺心頭掠過一抹不安。
這是阮聽竹第三次在她面前提起“手術失敗”的話,她到底是看她不順眼、故意諷刺她,還是有別的原因?
時知渺抿緊了唇,心下提高了警惕。
手術當天,時知渺再三檢查病人的最新檢查結果,又將手術步驟在腦海裡過了幾遍。
到了時間,她準備進手術室,不曾想,看到徐斯禮站在她辦公室門口。
時知渺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你不是說早上有個會嗎?”
徐斯禮身上穿著端正的西裝,看得出來是剛從正式場合離開,只是領帶被他扯掉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解開,露出飽滿而突出的喉結。
“趕著開完會過來送你。”
時知渺心頭悸了一下,揚起下巴,用有點小傲嬌的語氣說:“我又不是去上戰場,只是做手術。我在北華的時候,每天都要做手術,有些時候一天還要做兩三臺,這對我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徐斯禮笑了,眼底漾開溫柔:“是啊,我家寶寶最棒了,不愧是心外第一刀。那我就跟你的領導們一起旁觀你的手術了,你要是緊張的話,就抬頭看看,我在外面。”
“……知道了。”
時知渺進入手術準備間,換好手術服、做好手部消毒,正式進入手術室。
團隊的其他人都已經在手術檯前準備就緒,時知渺先檢查了整套儀器以及手術刀,確認一切無誤後,又抬頭看向上方的那面巨大玻璃牆。
那是單面玻璃,裡面看不見外面,但外面卻能看清手術檯上的所有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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