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獻上糖葫蘆時笨拙而熾熱的眼神,與餐廳裡冷漠譏誚的眼神;那在街頭用殘破身軀護著孩子的絕望麻木,與方才破門而入時暴戾殺意的眼神……
如果……如果夢境是真的……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無法解釋的吸引力。
如果他真的是南宮羽凡,可他又有什麼資格用那樣的眼神看她,用那樣的字眼辱罵她?
是他!
是他處心積慮偽裝成傻子欺騙她在先!
是他偷走了南宮家的核心機密,甚至……甚至偷走了她的另兩個孩子,是他造成了後來的一切悲劇!
他才是那個背叛者,他才是那個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他有什麼臉面回來,又有什麼資格來評判她的對錯,來對她說出“真賤”這兩個字?!
巨大的委屈和一種被顛覆認知的憤怒,暫時壓過了悲傷,更讓她一時間沒有想起來那兩個丟失孩子的問題。
南宮紫萱猛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但那雙原本充滿悲傷和迷茫的美眸中,卻逐漸重新凝聚起屬於南宮集團掌舵人的冰冷與銳利。
她不能被情緒左右。
無論獨孤天川是誰,無論那個夢意味著什麼,現在首要的是處理眼前的爛攤子,以及……
重新評估秦皓軒這個人!
畢竟對方對她以及南宮集團實在太熟悉了,很多核心的東西她也沒有瞞過他,可從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來看,不管秦皓軒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的那般,情難自禁,對於南宮紫萱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傷害。
特別是他那狠狠的一巴掌,不但將她曾經有過的所有感情給打沒了,更是將她給打清醒。
再聯想到自己孩子發生的這幾次事情,想到獨孤天川對秦皓軒的極大仇視,這說明很多東西都被曾經的自己給忽視掉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拋開個人情感,以純粹的理性去分析。
獨孤天川對她那莫名的強烈的厭惡和恨意,從第一次見面時就毫不掩飾。
之前她不解,但現在,如果將他代入南宮羽凡的身份,一切似乎就說得通了。
只有揹負著那樣的血海深仇和屈辱,才會讓一個人用那種看汙穢般的眼神看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再次抽搐般疼痛,但卻也讓她更加清醒,但更多的是不解。
憑什麼?
憑什麼是他對不起她,卻反而用這種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就在這時,一直忐忑不安守在門口的林妍,小心翼翼地揮退了那些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保鏢,獨自一人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她看著跌坐在床邊,淚痕未乾卻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銳利的老闆,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恐懼。
“董……董事長……”林妍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深深地低下頭,幾乎不敢看南宮紫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您,是我無能……請您處罰我……”
南宮紫萱的目光緩緩移到林妍身上,那目光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崩潰和脆弱,雖然依舊紅腫,卻重新變得深不見底,讓人無法窺探其真實情緒。
她沒有立刻斥責,也沒有安慰,只是用一種極其疲憊卻冰冷的語調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去,立刻準備一套全新的衣服給我,從裡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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