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天川,你夠了!”
秦妍一步踏出,站到了周世坤和獨孤天川之間稍側的位置,臉上因為憤怒而漲紅,指著獨孤天川的鼻子,聲音尖銳。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啊?仗著自己有點功夫,就無法無天了是嗎?逼著人家道歉,你憑什麼?”
她的怒火,原本因為獨孤天川那驚世駭俗的一擊和蘇沐雪的提醒而稍有平息。
但此刻看到獨孤天川如此“蠻橫無理”的樣子,再加上蘇曉蔓剛剛在她耳邊那番“低聲哭訴”,讓她那股自以為是的正義感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她完全忘記了蘇沐雪之前的質問,也選擇性忽略了自己並未親眼看見事情開端的事實。
此刻,她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她喜歡的偶像蘇曉蔓是柔弱可憐的被欺負者,而獨孤天川,則是一個仗勢欺人、教壞孩子的惡霸!
“你看看你把你的孩子都教成什麼樣子了!”秦妍的矛頭直接指向了獨孤天川作為父親的身份,這是她認為最無可辯駁的攻擊點,“小小年紀就學會打人!下手還那麼狠,瑞瑞才多大?你看看他身上的淤青!”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又轉向怯生生站在獨孤天川身後的謹言和詩瑄。
“你們兩個,過來!給瑞瑞哥哥道歉!”
秦妍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彷彿她才是這裡的主宰,有權力審判和命令所有人。
獨孤謹言的小臉緊緊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黑亮的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被誤解的委屈和倔強。
他沒有動,只是緊緊地握住了妹妹的手。
獨孤詩瑄卻被秦妍那兇巴巴的樣子嚇到了,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小身子往哥哥身後縮了縮,帶著哭腔小聲反駁:“不……不是的……是瑞瑞先推我,還罵我們……哥哥才……”
“還敢頂嘴?撒謊!”秦妍柳眉倒豎,厲聲打斷,“那麼多人都看見了,影片也拍得清清楚楚!你們爸爸蠻橫,你們也跟著學壞了嗎?做錯了事就要道歉,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們老師沒教過嗎?”
她臉上寫滿了對兩個孩子“死不悔改”、“撒謊成性”的不屑和厭惡。
這種情緒如此直白,像刀子一樣刺向兩個孩子幼小的心靈。
獨孤詩瑄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聲啜泣起來,委屈得不行。
獨孤謹言則將妹妹完全護在身後,仰起小臉,毫不畏懼地瞪著秦妍,雖然眼圈也有些發紅,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只是那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怒和不平。
“秦妍!”蘇沐雪終於忍不住了,她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上前一步,想要將秦妍拉回來。
她可以理解秦妍的偏聽偏信,可以忍受她對獨孤天川的誤解和指責,但她無法容忍秦妍用這種態度這樣的言語去傷害兩個孩子!
那眼中的厭惡和不屑,簡直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這徹底觸碰了蘇沐雪的底線。
然而,獨孤天川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秦妍指向孩子的手指,只是微微側身,將兩個孩子完全擋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之後,隔絕了秦妍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秦妍。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只有一種深沉的彷彿能洞穿人心的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