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墨淵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像是盛滿了星光。
他快速上前幾步,同時伸出右手。
那隻手乾淨修長,骨節分明,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又極其溫柔,似乎想摸摸兩個小傢伙的腦袋,給予一些安慰。
當手伸到半空,距離孩子們頭頂還有尺許距離時,卻又頓住了,然後緩緩收了回來。
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在場許多高手都看在了眼裡。
顧長風眼中精光一閃。
玄陰和鐵骨眉頭又是一皺。
獨孤天川眼神微動。
墨淵收回手,並非因為疏離或客氣,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剋制與體貼。
他周身剛剛散發的氣息雖已極力內斂,但生命層次的差距,對於感知敏銳的孩子來說,依舊可能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
自己哪怕只是善意的觸碰,也會不經意間洩露出的一絲氣機,驚擾到這兩個剛剛經歷如此遭遇的孩子。
這份細緻入微的體貼與對力量絕對的控制力,讓在場識貨之人心中評價又高了三分。
墨淵這才將目光完全轉向獨孤天川,臉上的慈和笑意稍稍收斂,恢復了那種平和溫潤,卻又帶著正式與鄭重的神色。
“獨孤小友,”墨淵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但依舊平和,如同與老友敘話,“何事如此大動干戈,鬧出這般陣仗?”
隨著話音,他的目光意緩緩掃過四周——傾倒的盆景、龜裂的地磚、昏迷的老陳、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的蘇曉蔓母子、滿地呻吟的保鏢、以及不遠處那些雖然狼狽卻難掩富貴氣的周家隨從。
最後,落在面色不善,全身真氣不停洶湧的玄陰與鐵骨身上。
“我雖來得稍晚,”墨淵繼續道,聲音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也大致知曉一些情況。”
他微微停頓,目光重新落回獨孤天川臉上,“以我對謹言和詩瑄這兩個孩子的瞭解,他們天性純良,聰慧懂事,絕非無理取鬧恃強凌弱之輩。獨孤小友你,我也略有知曉,絕非蠻橫無理之人。今日鬧到如此地步,這其中想必另有隱情,可否告知墨某?”
墨淵這番話,語氣平和,措辭委婉,但立場與傾向卻表達得清晰無比。
第一,他表明自己是“後來者”,對前因後果不完全清楚,需要了解,這是客觀公正的姿態。
第二,他直接點出自己對獨孤天川和兩個孩子的認知與信任——“絕非無理取鬧、恃強凌弱之輩”、“絕非蠻橫無理之人”。這幾乎是在為獨孤天川一方的人格背書。
第三,他詢問“隱情”,潛臺詞就是不相信表面看到或聽到的指控,認為事情必有緣由。
這既是一種姿態的表明——我信任你們,我站在道理一邊;也是一種高明的介入方式——以弄清真相、調解紛爭為名,行迴護之實。
獨孤天川看著墨淵,眼神中的冰霜並未完全消融。
周世坤和真武山長老的步步緊逼,觸及底線的羞辱,如同毒刺紮在他心頭,殺意依舊在血液中奔流。
但墨淵的出現,以及這番坦誠而帶有善意的詢問,終究讓那冰封的湖面裂開了一絲縫隙,多了幾分屬溫暖的情緒。
獨孤天川沒有立刻回答。
語言在某些時候是蒼白的,尤其是面對已經預設了立場蠻橫不講理的對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