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天川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聲音並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鑿穿了所有嘈雜,鑿進每個人的耳膜裡。
玄陰長老那張常年陰柔蒼白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呆滯。
聽到獨孤天川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立刻做出反應,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彷彿懷疑自己剛才聽到的不是人話,而是某種風吹過枯骨的錯覺。
那陰鷙的眼眸裡,先是茫然,隨即被一種極致的荒謬感填滿,猛然睜大看向了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年輕人。
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傢伙,為何會說出如此狂傲的話來?
鐵骨長老的反應更直接。
他那張滿是橫肉,向來只有兇悍或怒意的臉,猛地一僵,隨即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上揚。
扭頭先是看了看獨孤天川,又扭頭看了看身旁的玄陰,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這人是不是瘋了”的疑問。
足足過了兩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
鐵骨長老像是終於確認自己沒聽錯,猛地爆出一陣洪亮到震得水晶吊燈都微微發顫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用力捶打著自己肌肉虯結的大腿,彷彿聽到了這輩子最可笑的笑話。
“玄陰,你聽見沒?這小子……這小子剛才說什麼?”他一邊笑一邊指著獨孤天川,嗓音因為大笑而更加沙啞刺耳,“他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倆……一起上?哈哈哈……哎喲我的媽,老子多少年沒聽過這麼帶勁的笑話了!”
玄陰長老也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臉上重新浮現那抹陰柔卻冰冷的笑容。
他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打量珍稀蠢貨的眼神上下掃視著獨孤天川,語氣裡充滿了荒誕的戲謔和居高臨下的憐憫:“鐵骨,看來我們真是在山裡待得太久了。久到……連這種不知天高地厚自尋死路的蠢貨都敢在我們面前大放厥詞了。”
頓了頓,鐵骨那粗大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般問道:“你說,他是不是這裡……有點毛病?”他抬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得化不開的譏諷和一種“看到傻子表演”的趣味。
他們是誰?
是真武山內門長老,是真正觸控到武道門檻,吐氣能殺人、跺腳可裂石的超凡存在!
平日裡那些所謂的什麼商業大佬,職場精英,甚至就連一些官方層面的人在他們面前也要禮敬三分。
今天,居然被一個年紀不過二十七八、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用如此平淡,甚至帶著施捨般的口吻,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這已經不是狂妄,這是失心瘋,是徹頭徹尾的愚不可及!
然而,這荒謬感帶來的短暫笑意,迅速被一股更加洶湧的,被嚴重褻瀆和輕視的怒火所取代。
真武山的尊嚴,他們二人的威名,豈容一個螻蟻如此踐踏?
鐵骨長老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如同潮水退去露出猙獰的礁石。
他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低沉密集的“噼啪”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雷霆在筋骨皮膜間炸響。
一股沉重如巍峨山嶽鋒銳如出鞘利劍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