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認輸的話語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雖輕,卻在眾人心湖中激起千層浪。
庭院內一片死寂,唯有破碎茶壺中滴落的茶水聲,嗒…嗒……敲打著凌雲志等人麻木的神經。
他們望著那安然靜坐的獨孤天川,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敬畏、恐懼,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難以置信。
墨理事,龍組港城支柱,深不可測的先天宗師,竟在棋道之爭中親口向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認輸半子!
這訊息若傳回龍組,足以引發一場地震。
獨孤天川不知道這些人的心中想法,只是緩緩調息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神魂的疲憊。與墨淵這一場看似文鬥實則兇險萬分的意念交鋒,讓他收穫極大,對《九轉回天訣》與混沌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他看向墨淵,眼中敵意稍減,多了幾分對強者應有的尊重。
墨淵心中亦是波瀾起伏,他壓下神魂的刺痛與內腑的震盪,看著獨孤天川,愛才之心愈發熾盛。
如此年紀,如此修為,如此心性,若能為國所用,實乃神州之幸。
只是很可惜.....
想到獨孤天川剛剛的回覆,墨淵的內心也是暗自嘆息。
他知道凌雲志這些人剛剛的動作已經讓這個獨孤天川對他們有了很深的意見,想要說服對方想必將會更加困難,但好訊息是對方似乎並不反對為國效力,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獨孤天川,你別不知好歹!”
只見金滿堂掙扎著站起。
他腕骨盡碎,劇痛鑽心,但這劇痛遠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屈辱與嫉恨。一張肥碩的臉龐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小眼睛死死盯著獨孤天川,充滿了怨毒。
當聽到獨孤天川竟敢拒絕墨淵理事的招攬,又見墨淵理事雖然面帶微笑,但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難看了一分,便自以為抓住了機會,自我覺得墨淵理事定是礙於身份和風度不好親自發作。
那麼這個時候,就得需要他這樣“忠心”的下屬來出面呵斥點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金滿堂上前一步,不顧手腕劇痛,指著獨孤天川唾沫橫飛地厲聲喝道:“姓獨孤的,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在棋子上僥倖佔了點便宜,就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墨理事那是惜才,讓你幾分!你可知龍組是何等存在?那是守護神州,執掌超凡秩序的擎天巨柱!墨理事又是何等身份?乃是先天宗師,地位尊崇,一言可定無數人生死!他老人家親自開口招攬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告訴你別不識抬舉!”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怨恨都透過這番呵斥發洩出來:“還擺出這副臭臉?我告訴你,真要動起手來,就你這點微末道行,在墨理事手下撐不過三秒就得像條死狗一樣趴下!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你不知感恩戴德,竟還敢拒絕?簡直混賬至極!”
這番話一齣,白羽、蘇婉兒臉色驟變,連厲鋒都皺起了眉頭,山鷹更是急得直跺腳。
這個蠢貨!
他難道看不出連墨理事都將對方視為平等論道的對手嗎?
墨淵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暗叫一聲:“不好!”
他雖與獨孤天川初次見面,但透過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意念交鋒,已深知此子外冷內傲,骨子裡蘊藏著不容輕侮的錚錚鐵骨與雷霆手段。
金滿堂這番不知死活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當即臉色一沉,便要開口呵斥金滿堂。
然而,已經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