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夢璃猛然轉身,死死的看著眼前那兩個大漢。
她的目光凌厲如刀,聲音更是冷得猶如西伯利亞的寒風:“為什麼沒有送他去醫院?為什麼讓他就這樣待在這裡?你們的老闆成了這個樣子,你們就只會跪在門口攔人?”
憤怒的質問像冰雹一樣砸下去,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是他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出了事,你們不想辦法救他,就只會跪在這裡哭,就只會攔著我不讓進?你們就是這樣回報他的信任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吼,“你們也算是我宗的老人了,更是鐵血漢子,可你們看看你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啊,是個什麼樣子?”
幽夢璃知道自己在遷怒,知道這樣不公平,但她控制不住,那股憤怒和悲涼堵在她胸口快要炸開了,她必須找一個出口。
那兩個大漢渾身一震,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幾乎變形。
“聖女……”為首那人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動著無數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隨後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周至誠的方向。
那隻手抖得厲害,像是得了帕金森症,指尖在空中劃出顫抖的弧線。
幽夢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周至誠依然坐在那裡,依然是那個姿勢,依然是那個笑容。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在他身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那光影在他裸露的血肉上流淌,讓他看起來像是在微微顫動,像是一個活物。
但這一次,幽夢璃注意到了。
他的胸口,沒有起伏。
那裡曾經寬闊厚實,曾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曾經承載著這個男人的生命和溫度,但此刻,那裡一片死寂,像是一潭死水,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他的眼睛雖然在動,但那不是活人的轉動,而是神經末梢殘留的本能反射。
死亡之後,身體的某些細胞還會存活一段時間,肌肉還會收縮,神經還會傳導,但那已經不是生命,只是物理和化學的反應。
他的嘴唇雖然在動,但那不是呼吸的氣流,而是肌肉無意識的抽搐。那些“嗬嗬”的聲音,不過是空氣從喉嚨裡被動擠出時產生的噪音,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意識。
她緩緩走過去,繞到周至誠的正面,離得更近了些。
周志誠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血浸透,從深色變成了黑褐色,硬邦邦地貼在身上。老闆椅的皮質表面也被血浸透,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身下的血泊已經乾涸,邊緣處開始捲曲、龜裂,像是乾涸的河床。
他就這樣坐在這裡,不知坐了多久,用這張已經沒有臉的臉,對著這一室的慘狀笑著。
幽夢璃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突然間,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周至誠的情景。
那是三年前,她被任命為聖女後第一次巡視各地。周至誠帶著人在機場迎接,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對著自己深深鞠躬,聲音洪亮地說:“聖女遠道而來,屬下有失遠迎,還請聖女恕罪!”
那聲音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
她想起他彙報工作時那嚴謹認真的樣子。他會在彙報前準備厚厚一疊材料,每一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數據都有據可查。他會站得筆直,雙手捧著材料,一頁一頁地講解,對她的詢問也都會詳細的進行解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