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天川端著碗,看著蕭夫人那關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樓梯拐角處那道身影,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在這一刻被輕輕觸動。
自師父走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家的溫情了。
前世他是個孤兒,被師父從荒野地裡撿回來,在山門中長大。雖然師父待他如子,但終究是師徒二人相依為命,冷冷清清。後來他離開山門闖蕩江湖,更是習慣了獨來獨往一個人的日子。
家這個字,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奢侈。
可此刻,看著蕭仲年那絲毫沒有做作的眼神,蕭夫人那紅著眼眶卻還忙著給他添湯的背影,他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好像也不錯。
雖然之前他們確實是一種利益的關係,但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有了很大的不同。
“天川老弟,今晚就別走了。”
蕭仲年看了眼屋外的黑色夜空,稍微猶豫了下直接開口道,“客房已經收拾好了,你今晚就住在這,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這......”獨孤天川本想拒絕,但看到蕭仲年那不容商量的表情,要離開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行,那就叨擾了。”
“什麼叨擾不叨擾的!”蕭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己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獨孤天川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
夜深了。
蕭家大宅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庭院裡的幾盞路燈還亮著,灑下昏黃的光。
獨孤天川獨自一人坐在客房的床上,打量著這間佈置雅緻的房間。
床頭櫃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睡衣,顯然是蕭夫人提前準備好的。窗簾是暖色調的,桌上還擺著一盆綠蘿,給這深冬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生機。
看著眼前這一切,他微微一笑,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盤膝坐好,緩緩閉上眼睛。
今晚這一戰,他雖然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
卜燕來的七情絕獄確實有獨到之處,那種直擊靈魂深處的攻擊,比肉體的搏殺更加兇險。若不是他在關鍵時刻堪破心魔,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
而救治幽夢璃的過程,更是讓他元氣大傷。
陰陽劫的衝擊、精神力的透支、真氣的消耗……這些都需要時間來恢復。
更重要的是,他要好好看看自己現在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念頭一動,獨孤天川的心神便如游魚入水,緩緩沉入了體內。
這一沉,便如同推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踏入了一個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窺見的世界。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丹田。
尋常武者的丹田,不過是一團混沌的真氣旋渦,能內視者已是鳳毛麟角,能“看清”者更是萬中無一。而獨孤天川此刻的丹田,卻如同一片真正的天地——廣闊、深邃、浩瀚,彷彿無邊無際。
那片金色的液態湖泊,此刻正靜靜地橫亙在丹田的最深處。
它 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小了一圈,湖面也不再是往日的平靜如鏡,而是泛著細密的漣漪,如同微風吹拂下的水面,層層疊疊,綿延不絕。湖岸的邊緣處,金色的湖水微微退去,露出下方暗金色的湖床,上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
但獨孤天川沒有絲毫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