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內,暖氣依舊嗡嗡作響,卻驅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南宮紫萱癱坐在沙發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她看著獨孤天川平靜講述那些血腥過往時毫無波瀾的臉,看著兩個孩子依偎在他懷裡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空感將她徹底吞沒。
“我……”她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那些她曾經以為的“真相”,在今日的敘述面前簡直荒謬得可笑。
而她,竟然真的信了那些鬼話,整整三年,沒有真正去追尋過真相,更沒有去尋找過自己的孩子。
不,不是沒有找過。
南宮紫萱腦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下屬呈上來的調查報告,都說“查無此人”;秦皓軒一次次安慰她,說“孩子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你要節哀”;還有她自己在夜深人靜時,看著空空如也的嬰兒房,那種說不清是解脫還是疼痛的複雜心情……
現在想來,那些報告都被動過手腳,那些安慰都是精心設計的謊言,而她那複雜的心情,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如果要真的算起來的話,其實是她自己的內心並沒有想要真正的去尋找,甚至還藏有一絲無人可察的欣喜。
從才擺脫了那個傻子,也許是她人生的重新開始!
只不過,這是她絕不會承認的事實。
“對不起……”這三個字蒼白無力地從她唇間擠出,像是破碎的玻璃渣,“我真的……不知道……”
獨孤天川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那抹尖銳的恨意不知何時已經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卻讓南宮紫萱心口一陣絞痛。
“道歉沒什麼用。”他的聲音很平靜,“孩子們差點死在火裡的時候,我四肢被打斷在地上爬行的時候,那些道歉在哪裡?”
“我……”南宮紫萱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語言都是蒼白的。
“至於我是怎麼恢復的,”獨孤天川忽然轉移了話題,目光投向窗外,“這件事就不用多說了。總之,我好了,記憶恢復了,不再是那個只有幾歲智商的傻子了。”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向南宮紫萱,眼神複雜:“但對你,南宮紫萱,我還是想說聲謝謝。在我失憶什麼都不是的時候,是你救了我這條命。這份恩情,我記著。”
南宮紫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從未想過,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獨孤天川還會對她說“謝謝”。
“但是,”獨孤天川的語氣陡然轉冷,那寒意讓整個車廂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秦皓軒那邊,我不會放過他。他對我做的事,對孩子們做的事,每一件都足夠他死上十次。”
他直視著南宮紫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希望你不要阻攔。”
南宮紫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秦皓軒……那個她曾經深愛過,也曾經以為深愛著她的男人,那個在她生產時陪在身邊,溫柔安慰她的男人,那個告訴她孩子們已經不在人世,勸她“向前看”的男人。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不會阻攔。”南宮紫萱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事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