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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此刻正坐在公安局大廳的長椅上,鼻樑上的紗布已經換了一塊新的,但血跡還是從紗布下面滲了出來,在白色的紗布上洇開一圈暗紅色的暈。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周行長?”尹玲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戒備和疲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尹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周明遠緩緩道,“有個事情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你們那個獨孤董事長,現在在公安局。”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下來,但很快再次響起。
“您...報的警?”
“他打我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點......”周明遠頓了頓,“我驗過傷了,輕傷害。尹總你也知道,輕傷是什麼概念吧?故意傷害致人輕傷,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這個案子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在,他本人也承認動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手機沒拿穩,滑了一下。
周明遠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當然了,我之前說的那個條件現在依然作數。我在港城市公安局等你,有些事......見面聊比較好。”
他沒有等尹玲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他知道尹玲會來的。
這個女人聰明、能幹、有野心,她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公司董事長被關進去。更何況,那個獨孤天川對她來說似乎不僅僅是個合作伙伴那麼簡單。
周明遠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公安局大廳天花板上那盞白得刺眼的燈,嘴角的笑意慢慢擴散到整張臉上,卻冷得像冬天的霜。
“獨孤天川……”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你不是能打嗎?我倒要看看,在這地方,你的拳頭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
尹玲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的辦公室裡對著那堆財務報表發呆。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表面的奶沫結了一層乾裂的皮,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讓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今晚雖然他們是痛快了,但接下來將會遇到什麼樣的情況,她心裡沒底,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周明遠的報復來的如此之快,如此陰狠!
“公安局,輕傷害……”尹玲放下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最主要的是,周明遠剛剛打電話給她的意思其實已經非常明白了,可....她真的要那樣做嗎?
尹玲雙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她從未想過要妥協,但獨孤天川要坐牢的事實卻像一座大山壓在了她的肩膀之上,一時間竟是無比茫然,感覺世界之大卻再無她立身之地!
雖然知道只要她同意了,那麼下面什麼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可她呢?
那以後獨孤天川會怎麼看她,自己那兩個夥伴,丁浩和劉磊又會如何看她?
“不,就算是死她也不會同意的!”
深吸一口氣,尹玲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蕭仲年”那個名字。
這是她現在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夠有實力解決這個問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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