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本有些佝僂的身軀此時卻站立如山,雙眼微微眯起,目光穿過那慘白的燈光,投向走廊盡頭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面對未知事物之時的那種恐懼,相反,仔細看去卻能發現老人眼底深處露出一抹深深的興奮。
“鬧鬼了?”
輕輕自語一句,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八年抗戰,他從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扛著槍上了戰場,從山海關打到長江邊,從長江邊打到緬甸,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小鬼子的刺刀見過,國民黨的子彈見過,美國人的炮彈見過,更何況他是誰的兵?
老人家的兵!
什麼妖魔鬼怪,什麼魑魅魍魎,在他眼裡,都不過是紙老虎!
雖然現在身體老了,孩子又是智力不全,生活壓迫的他彎下了腰,甚至還要被那些為富不仁的東西欺負,但他心底年輕時那股的傲氣卻沒有少。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出現這種東西,但卻也無所畏懼,只是緩緩上前一步,一股無形的氣勢卻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從他身上轟然迸發。
如果要是有修煉之人見到,定會大驚失色。
老爺子身上的氣勢是無形的,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對於一般人來說那也是感覺不到的,也沒有任何的威脅,可要是那些老革命見到,定然會知道,這是老人家那幾十年的烽火硝煙淬鍊出來的東西,是槍林彈雨中磨礪出來的東西,更是無數次生死考驗鑄就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老兵的氣勢!
一個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拼過命、把青春和生命都奉獻給了這片土地的人,才配擁有的氣勢!
陳老爺子站在走廊裡,身上穿著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上還有之前被打的淤青,看起來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受傷老人。
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巍峨聳立的大山,讓人無法忽視。
不遠處的陳闖此時也是放下了抱著胸的雙手,站直了身體看向老爺子,身上一直表現的放蕩不羈的氣質此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他在這個老人家身上看到了三種氣。
第一種,是正氣。
那是十幾年的軍旅生涯鑄就的正氣。
老爺子一輩子堂堂正正,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百姓,中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殺過人,但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他流過血,但流的是保家衛國的血。
這種正氣,不是裝出來的,不是修出來的,而是一刀一槍、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攢出來的。
第二種,是煞氣。
那是殺過人的人才有的煞氣。
八年抗戰,估計死在老爺子手底下的鬼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種煞氣已經滲進了他的骨子裡,融進了他的血液裡,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平時看不出來,但到了關鍵時刻,那股煞氣一放出來,鬼神都要退避三舍。
第三種,是國運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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