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石凳上坐直，緩了好一會，才猶豫著問道：“你將無天神具拿出來，是在威脅我嗎？”
聲音落下，周圍的空間流速莫名變得越來越快，游離在這片院落之中的道法在老人背後緩緩凝聚成一棵參天神樹，一股莫名的壓迫席捲開來。
可老人的聲勢越大，餘燼彷彿坐得越穩，他朝著老人笑道：“威脅你不起啊？”
老人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著那張稜角分明，卻異常鎮定的年輕臉龐，直到好半晌之後，他的目光之中的凌厲才緩緩散去，周圍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老人笑了笑，笑容裡多了一絲溫和，“不愧是無天神座的傳承者，好魄力，明明在這天宮當中，我們隨便一人都能擊殺你，這一點你很清楚，但你依舊能面不改色，甚至有和我們叫板的勇氣。”
“與其說是勇氣，不如說是底氣。”餘燼坦然笑道：“我師尊曾說過，出門在外，敗盡天下仙神，我無天一脈從來沒有輸這一個字，我能站在這裡，真正需要勇氣的是你們，不是我。”
“好一個敗盡天下仙神，這句話若是從其他人嘴裡或許是痴人自語，可你師尊確實有這個資格。”
老人點頭，但隨後又微微一笑，“只是，那是當年，從無天神在起源之地本體隕落，又以一具時間長河的分身大鬧諸天神殿起，一切都變了，需要他消失了無數年，但是隻要他的弟子敢出現，至高道場和諸天神殿都不會放過你，你覺得呢？”
起源之地本體隕落，分身大鬧諸天神殿，和至高道場、諸天神殿是死敵……餘燼的內心迅速記下所有的資訊，同時思考著如何回應老人的試探。
只是在剎那之間，他的內心便是重新冷靜下來，他看著對面的老人，笑容緩緩收斂，“這要試幾次？”
老人皺眉，“什麼意思？”
“你試探我師尊虛實，便如冒犯我師尊。”餘燼的語氣變得平淡，彷彿就要起身。
老人的眉頭皺起，又緩緩鬆開，他起身笑著作揖，“我無意冒犯無天神座，只是在悠久的歲月裡，昊天下令抹殺一切關於無天神的痕跡，我等確實不知道如今的無天神是否還存在，我們懷疑你只是得到了其傳承。”
餘燼目光微沉，老頭子依舊在試探，但明顯害怕自己猜錯，乾脆直接問。他若是回答面具那廝早已隕落，或者不在此地，他並不覺得對方不會立即暴起殺人奪寶。
所以，也就老人話音剛落，他目光一沉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一圈無形漣漪掀起，一柄散發殺氣的紅色飛劍在餘燼身後掠起。
那張笑臉面具猛地爆發出一股滔天偉力，老人發現自己的身體猛地凝固，就連思想也停滯不切，彷彿他的世界裡一切感知，萬事萬物都被強行停滯無法在時間和空間維度上前進一絲一毫！
一聲微哼響起，停滯的時空恢復正常，老人看了一眼餘燼身後，那柄紅色飛劍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根本沒有出現過，直到這個時候那種彷彿置身於生死一線的奇妙感才彷彿慢了一拍般湧現在老人心頭。
“永恆的時空律。”
老人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蒼白。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餘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讓老人從心悸當中回過神來。
老人苦笑一聲，“餘小友放心，我不會再試探了。”
“無天神具之中的時空律是永恆的，已經說明了一切，看來無天神進行了另類轉身，你也得到了一件幾乎等同於永恆的無價之寶。”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笑臉面具，臉上有著感嘆和敬畏之色。
“說說看吧，我的耐心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長。”餘燼隨意地提醒道，同時內心鬆了一口氣，只有他清晰地感覺到神明面具的力量所剩無幾，短時間內不可能再來一次時空停滯的唬人戲碼。
老人沉吟了一下，“玄黃大劫即將來臨，原本按照我們的計劃，道一會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即使你當時已從元界殺了殺來，依舊沒有入我們的眼，直到無天神的氣息第一次出現在千界藤。”
說著，老人停頓了一下，問道：“逍遙真人說那身穿金龍袍的少年，是你師兄？”
餘燼面無表情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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