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紋路如同一張貪婪的網,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餘燼的手臂。那股暴虐的大道之力如同無數條毒蛇,沿著經脈瘋狂鑽入他的體內,試圖將他的道基徹底撕碎。
餘燼臉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閉上眼睛,體內三道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同時甦醒。
天火大道——暗紅色的火焰從他的皮膚表面浮現,與血色紋路正面碰撞。火焰灼燒著那些攀附而來的紋路,將它們一寸寸地逼退。
生死大道——生與死的雙色光芒在經脈中流轉,將那些已經侵入體內的暴虐之力一點一點地吞噬、同化、轉化成自身的力量。那些試圖撕裂他道基的力量,反而成了生死大道的養料。
起源大道——三者之中最為神秘,甚至連餘燼自己都沒摸透的力量,從他意識的深處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朝著血色紋路的根源追溯而去。不是對抗,而是追溯——他想要找到這股力量的源頭,甚至這種追溯並不是出於餘燼的意願,而是大道本身的意思。
三股大道之力同時運轉,如同三座熔爐,將陣紋中釋放的大道之力一一化解。
血色紋路在餘燼的手臂上劇烈掙扎,發出無數細小如碎玻璃般的破裂聲。那些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從最外圍開始褪去,一層一層地剝落,化作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片刻之後,餘燼手臂上的血色紋路徹底消退,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他睜開眼,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但神情還算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慕芊綺。
她的氣息還算平穩,只是被那股殺意震昏了過去,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餘燼沉默了一息,然後收回目光。
他沒有時間等她醒來,也沒有這個打算。
那座萬道陣紋正在緩慢閉合——剛才他被血色紋路侵入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陣紋表面的光芒已經比之前暗淡了幾分。如果現在不進去,下次再想開啟,恐怕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進去。餘燼平淡開口。
餘燼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座陣圖。九道光芒在他面前緩緩旋轉,如同一把正在合攏的鎖。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出,身影穿過了那道正在收窄的光芒裂縫。
一道一閃而逝的劍光緊隨其後,白衣餘燼的身影幾乎與餘燼同步消失在閃爍的陣紋之中。
光芒在他們身後合攏。
片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陣紋下方的空間,與死骨空間的黑暗截然不同。這裡沒有獸骨,沒有腐朽的氣息,只有一片蒼茫的、如同遠古天空般的灰白色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
腳下的地面是一種半透明的材質,像是水晶,又像是凝結的古老仙力。地面上刻著與上方一模一樣的陣紋,但那些陣紋是靜止的,沒有被啟用。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正坐在那裡。
那是一個年輕人。
他的身形瘦削,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張被反覆洗滌了很多次的白紙。他的頭髮是雪白色的,長到垂落在腰間。他的眼睛是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兩片微縮的星空。
暴君狐!
化為人形的暴君狐!!
他盤坐在空間中央的陣紋交匯處,左肋那道傷口依然在滲血,暗紅色的血液沿著他的衣袍滴落在地上,發出細小的聲。他的氣息確實很虛弱,像是被反覆消耗了很久很久,已經到了某種臨界點。
但他抬起頭看向餘燼的時候,那雙淺金色的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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