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崔判的話語聲， 慕芊綺猶豫了一下向前邁了一步，她的衣袍上還沾著塵土和碎骨，臉色依然蒼白，但目光堅定。
副殿主，他確實只是我臨時找來的幫手。獵殺暴君狐的任務是我的，他沒有拿閻王殿任何東西，也不是閻王殿的人。她的聲音很平，但那份平之下是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要追究責任，我可以擔著，你放他走便是。
崔判的目光從慕芊綺身上移開，落回到餘燼身上。
他很年輕。崔判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語氣像是真的在感慨，能以神尊初階的境界打傷我閻王殿的神尊大圓滿，這種天賦，在整個北域都算得上一號人物。
他頓了頓。
但越是這樣，我也越不能放他走。
慕芊綺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散修罷了，難道我閻王殿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你想要按規矩來？”
那我就跟你聊我閻王殿的規矩。崔判說，未經登記、未經審查的修士，不能接觸閻王殿的機密任務。你讓他參與了獵殺暴君狐，他就已經踏進了閻王殿的事務範圍。按照規矩，他要麼加入閻王殿，要麼被清除記憶，要麼……
他看了一眼餘燼。
永遠閉嘴。
慕芊綺的臉色變了，她明白即使餘燼真的與暴君狐無關，崔判今日也不會放過他。她張了張嘴，本想要說什麼，但崔判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慕芊綺，你擅自行動，已經壞了閻王殿一次規矩。現在退到一邊去，我可以在回去之後替你求幾分薄面。崔判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容違逆的冷意，可若再往前一步，就是違抗本副殿主的命令。
慕芊綺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閻王殿修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像是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她沉默了片刻，指甲嵌入掌心，最終還是向後退了半步。
她退到了邊界處，但目光依然沒有從餘燼身上移開。
崔判沒有再理會她，而是轉頭看向餘燼，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平靜的、如同宣判般的語氣。
我說那三個選擇，你選一個。
加入閻王殿，或者被清除記憶，或者——
或者什麼？餘燼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崔判看著他，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或者……死。
餘燼沉默了片刻，笑了笑，“其實三個選擇都是一種結果吧。”
“你倒是不傻。”崔判冷笑一聲，“可惜再怎麼聰明，你也……”
話音未落下的瞬間，崔判的臉色驟然一變。
前方的餘燼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在某個瞬間忽然爆發。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六種顏色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代表著一尊真靈的氣息——混沌靈的灰、三目白虎的金、邪黿的墨、不死雀的赤、真龍的玄，以及暴君狐的淺金。
六道真靈的氣息在他體內同時共鳴，如同六座正在同時點燃的熔爐。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聲，肌肉在那一瞬間膨脹了將近一倍，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火焰紋路，那是天火大道的痕跡。
他動了，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沒有讓任何人做出反應。
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蓄力的前奏，餘燼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最簡單的一步踏出——然後一拳邁過萬丈空間轟向崔判的胸口。
那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讓周圍觀戰的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拳罡帶起的衝擊波將腳下的白骨地面直接掀翻了一層，無數碎骨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濺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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