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從車箱連線處傳來,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張陽青微微抬眼,看到一個身形佝僂的乘務員正緩緩走進第六節車廂。
這人制服皺巴巴的,像是很久沒有熨燙過,帽簷下露出一張憔悴不堪的臉。
印堂處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白里布滿血絲,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脈絡。
就這麼看一眼,或許很多天選者都覺得這傢伙是詭異。
“這模樣,說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都有人信。”張陽青在心裡嘀咕,但職業習慣讓他立刻開始分析細節。
乘務員走路時腳步虛浮,時不時還會打哈欠,這些都是活人才會出現的細節。
更關鍵的是,張陽青敏銳地注意到對方制服袖口有咖啡漬,後腰處還彆著個啃了一半的飯糰。
“看來是個被夜班折磨的可憐蟲。”張陽青暗自判斷。
那發黑的印堂和死氣沉沉的面相,分明是長期熬夜加上過度疲勞的典型症狀。
但在這個詭異的列車上,這種表象下可能藏著更危險的資訊,能讓乘務員都變成這副模樣的路線,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恐怖存在?
因為有一點張陽青可以確定,這個乘務員很強,起碼目前他的實力,不足以對抗。
乘務員開始檢票時,張陽青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前排那個全身纏滿繃帶的乘客慢吞吞地掏出一張泛著綠光的車票。
當乘務員用指甲縫裡滿是汙垢的手指接過時,票面突然開始發黑碳化。
乘務員查驗無誤,就遞了回去,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下一排。
張陽青可沒有車票,是屬於‘偷渡’上來的,肯定得想辦法。
至於辦法,那就是自己的領路人。
他的餘光瞥向斜對面的風衣男。
這位“老乘客”不知何時已經將雜誌蓋在臉上,胸膛規律起伏,做出熟睡的樣子。
張陽青立刻會意,這是在躲避檢票,然後開始學了起來。
他沒有雜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
當乘務員站在張陽青附近時,一股混合著廉價菸草和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陽青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那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讓他後背發涼。
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模仿風衣男的樣子閉目假寐,但全身肌肉已經悄然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乘務員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張陽青甚至能聽到對方牙齒摩擦的咯咯聲,似乎有些生氣。
突然,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他的手背上,不知道是乘務員滴下的汗?還是別的什麼?
感覺到殺氣襲來,就在張陽青快要按捺不住動手,乘務員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拖著腳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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