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這樣,一旦產生了質疑的種子,那曾經堅不可摧的絕對信任便將土崩瓦解,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這一點,其實早就在張陽青的預料和算計之中。
試想,如果張陽青一開始就直白地告訴旗袍女:“等下你會遇到三個想害你奪寶的隊友,你想辦法放過他們;但你會遇到一個看似真誠可靠的社長,那才是你真正需要想辦法殺死的目標。”
且不說旗袍女能否理解並相信如此顛覆認知的指令,就算她信了,她也很難完美執行。
心中一旦存了“社長是敵人”的念頭,在真正面對社長時,她的眼神、神態、細微的動作難免會流露出不自然和戒備。
以社長的精明和老辣,極有可能瞬間察覺端倪,導致計劃敗露。
張陽青的高明之處就在於,他並未直接灌輸結論,而是透過夢境探查、規則分析、現場教導以及關鍵時刻的隱晦提醒。
如“只能相信自己”、以及讓她聯想戲臺劇情,一步步引導旗袍女自己去觀察、去思考、去發現矛盾。
當她自己“悟”出社長可能有問題時,這種認知是內化的、牢固的,不易被外人察覺。
尤其是在社長剛出現時,旗袍女內心對社長的信任尚未完全崩塌,那種混合著不安與安心的複雜反應無比真實,成功騙過了社長,讓他以為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此刻的旗袍女正是如此。
儘管社長看起來依舊那麼令人安心、穩重可靠,但她內心深處已經認定:社長故意隱瞞關鍵資訊,騙他們來到這個危險之地,必定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為了搞清楚社長的真正意圖,並掌握主動權,旗袍女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和一點點委屈:
“社長,您別生氣了。大家這不是因為您突然不見了,心裡都沒底,所以才有些慌亂,鬧出了誤會嘛,現在您回來了,有您在,這些都是小事!您告訴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都信任您,聽您的安排,就像以前一樣!”
這番話可謂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剛才的衝突,又巧妙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依舊盲目信賴社長、毫無主見的“傻白甜小迷妹”,不斷強化社長對她的錯誤認知。
其他三人見社長似乎沒有深究的意思,也立刻順杆爬,紛紛向社長道歉,言辭懇切地表示自己是一時鬼迷心竅,請求社長原諒。
社長冷哼一聲,目光嚴厲地掃過他們:“下不為例!但你們要道歉的物件不是我。”
綠毛男、粉毛女和方框眼鏡男立刻會意,轉向旗袍女,態度“誠懇”地表達了歉意。
旗袍女則表現得非常大度,甚至帶著一絲聖母般的寬容,說道:“沒關係,大家都是隊友,在這種地方難免緊張。現在社長回來了,我們更應該同心協力,畢竟怪談場景還沒結束呢!”
她那白蓮花般的言語和姿態,讓所有人都以為她依舊是那個單純好騙的舊日隊友,誰也沒看出她此刻內心冰冷的算計和表演。
社長見場面“控制”住了,便開口道:“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淵源,那便隨我來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我們祖先真正進行核心儀式的地點。”
社長在前帶路,步伐沉穩,對這裡的路徑似乎瞭如指掌,輕車熟路。
四人默默跟在後面,各懷鬼胎。
旗袍女一邊走,一邊飛速思考:“如果戲臺的暗示是真的,我需要‘殺死’捧著‘真心’的社長,但這要怎麼做到?社長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直接索要我手中的神像啊。”
她感覺思緒有些混亂,找不到下手的契機和方式。
社長帶著他們繞過了陰森的古宅主體,來到了宅邸後方的一片區域。
這裡像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後院,地勢略高。
院子的中央,是一個用某種暗色石材壘砌而成的露天供奉臺,比地窖裡那個更加古老和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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