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那模糊身影的眼皮部位,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世界本源深處的細微波動,以密室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非能量衝擊,更像是某種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存在意志,被外界強烈的異常所觸動,開始了緩慢的甦醒。
密室外的天空,依舊陰沉,但若有大能者仔細觀察,會發現極高空處,那永恆不變的灰暗雲層,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如同水波盪漾般的漣漪。
方圓數百里內的詭異生物,無論強弱,都在那一刻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彷彿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古老目光掃過。
密室內,祭壇上的身影,輪廓逐漸清晰了一些。
那似乎是一個極其枯瘦、幾乎皮包骨頭的老者,身上裹著一層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暗影,看不清面容。
密室外,傷勢未愈、正在調息的銅虛似有所感,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與狂喜交織的複雜神色。
他強撐著身體,幾乎是連滾爬爬地來到密室門口,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
“老祖您,您醒了?”
銅虛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既是敬畏,也是激動。
密室中,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一個乾澀、沙啞、彷彿兩塊鏽鐵摩擦般的聲音,才緩緩響起,直接傳入銅虛腦海,而非透過空氣傳播:
“外面發生了何事?我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波動,還有你身上,怎麼有新鮮的傷勢?”
銅虛不敢隱瞞,連忙將碼頭髮生的一切,包括張陽青的樣貌、實力、手段,以及最後“兩敗俱傷、敗逃”的經過,原原本本,詳細無比地敘述了一遍,語氣充滿了後怕與屈辱。
他本以為老祖會震怒於自己的無能,導致碼頭損毀、族人死傷。
然而,那乾澀沙啞的聲音聽完後,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奇異的、彷彿無數蟲豸爬行的“嗬嗬”笑聲,充滿了興趣與貪婪。
“有趣一個能將你傷成這樣,且肉身強度令你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外來者,銅虛,我的孩子,你無需自責,你不僅無過,反而立了一功。”
別看銅虛像個老頭,可是在這位面前,就是個孩子。
聞言,銅虛愕然抬頭,不明所以。
那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彷彿看待稀世珍寶般的灼熱:“一條真龍,它的鱗、爪、角、血、骨、髓、乃至魂魄,無一不是修煉者夢寐以求的至寶,蘊含其生命精華與大道規則。”
“而一個人類修士,若能修煉到堪比真龍、甚至超越真龍的境界,那麼他的身體何嘗不是一座移動的、無與倫比的寶庫?”
“稀世罕見的血脈本源,洞察虛妄的神異瞳術,歷經千錘百煉、銘刻著道紋的骨骼,蘊含著磅礴生機與規則碎片的精血,甚至,他修煉的功法記憶,他對大道的領悟碎片...”
“這一切,對於我族,對於老夫而言,都是難以估量的大補之物,是突破桎梏、延壽續命的絕佳資糧!”
“帶我去看看,他敗逃的方向,老夫,已經很久沒有對新鮮事物如此感興趣了。”
這傢伙面對突如其來的域外天魔,感覺就像是酒鬼碰到美酒一樣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