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當他猛地回頭,或者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身後,除了翻湧的黑氣和廢棄的礦道,什麼都沒有。
他心中發毛,忍不住湊近張陽青,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道:“老大,我總覺得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
張陽青腳步未停,目光依舊平靜地觀察著四周的屍骸分佈,用同樣輕微但清晰的聲音開始指點:
“很多時候,思考問題不能只看表象,比如現在,跟著我們的東西,肉眼看不見,甚至可能不在我們通常感知的‘空間’裡。”
老礦工聽得一愣。
張陽青繼續道:“它更像是一種依附於某種‘規則’或‘條件’而存在的獵殺者,只要我們觸犯了特定的規則,滿足了它出現的條件,它就可以跨越界限,出現在我們面前,發動攻擊,它就是在等我們觸犯規則。”
老礦工似懂非懂地點頭,臉上憂色更重:“原來是這樣,可是,老大,它出現的‘規則’在哪看啊?這附近除了石頭和骨頭,什麼都沒有,牆上也沒寫字。”
張陽青聞言,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頭頂昏黃的礦燈光暈隨之定格,照亮了身前一片區域。
他微微側頭,看向老礦工,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味道:“誰說沒有?”
他抬起手,指尖隨意地劃過燈光照亮範圍內的幾具慘烈屍骸,“這裡,不都‘寫’滿了字嗎?”
老礦工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入眼的依舊是那些令人心悸的斷裂骨骸,茫然道:“這不就是,常見的屍骸嗎?只是這裡的死法特別慘,都是被腰斬。”
屍骸在老礦工幾十年挖礦的生涯中,太常見了,別說他,其他礦工看見屍體都不會覺得有什麼意外。
“恰恰就是這些屍骸,就是規則本身。”張陽青輕聲道,然後蹲下身,燈光聚焦在一具人類上半身骸骨的手部。
那手指骨節猙獰地張開,指甲縫裡空無一物,只有黑灰色的汙垢。
“你看這些攔腰斬斷的屍體,他們的指甲縫裡,是不是什麼都沒有?”張陽青問道。
老礦工仔細看了看,點頭:“是啊,這代表什麼?”
張陽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移動燈光,照向不遠處一具相對“完整”,沒有被腰斬,但也是死於其他創傷的人類屍骸。
那具屍體倒斃在巖壁旁,一隻手還緊緊握著一塊暗淡的礦石。
“再看這個,比較完整的,他的指甲縫裡,是不是有東西?”張陽青示意。
老礦工眯起眼睛,湊近些看。
果然,那具完整屍骸的手指指甲縫裡,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暗綠色的碎屑,像是某種礦石的粉末。
老礦工確認道,隨即眉頭緊鎖:“沒錯!有!是綠色的碎屑!嘶,我好像腦子裡有點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了,癢癢的,可總是缺點什麼,連不上!”
張陽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你缺乏的,是把所有關鍵資訊串聯起來,並逆向推導的‘技巧’。”
老礦工聞言,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知慾,簡直如同小學生遇到了博學的導師,態度恭敬甚至帶著懇求:“老大!求您指點!我、我太想知道了!”
張陽青指了指周圍的屍骸,開始了他“最笨”但極其有效的教學法:“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那些曾經‘通關’了這個區域、活著離開的礦工,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老礦工一臉茫然:“啊?那些人又不在這裡,我上哪知道去?我總不能看過去未來吧。”
他覺得這問題有點超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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