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已經變成燃燒的迷宮。
火舌從門窗噴湧而出,木質廊柱在高溫中扭曲變形,不時傳來瓦片爆裂的脆響。
熱浪扭曲了空氣,讓逃亡的人群在火光中變成晃動的剪影。
有人試圖鑽進小巷,卻發現盡頭早已被倒塌的房梁封死;有人衝向城門,迎面撞上潰散的守軍。
一對老夫婦癱坐在當鋪臺階上,老頭用身子護著老妻,他們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綢緞莊。
火光照亮老人渾濁的瞳孔,裡面映著正在墜落的燃燒的招牌。
三個孩童蜷縮在碾米坊的石磨後面,最大的那個用手捂著弟弟的嘴,自己卻止不住地發抖。
城東的貧民窟最先陷入火海,茅草屋頂轉瞬化作飛灰。
人們像受驚的鼠群在窄巷中奔突,不斷有人被擠倒,又被後來者踩踏。
有個母親將嬰兒塞進饢坑,自己卻倒在箭雨之下。
西市的牌樓轟然倒塌,壓住了十幾個正在攀爬的難民,揚起的塵土裡只露出幾截掙扎的手臂。
而君欣的軍隊以嚴密的陣型將皇宮團團圍住,黑壓壓計程車兵如鐵壁般封鎖了所有通道。
宮牆外,長矛如林,寒光閃爍;弓弩手列陣以待,箭矢斜指蒼穹。
這座曾象徵大魏無上權威的宮城,此刻已成困獸之籠。
巍峨的宮牆由千斤巨石壘砌,每塊石料都經過能工巧匠的精心打磨,接縫處連刀刃都難以插入。
牆頭鎏金的琉璃瓦在月光下依舊耀眼,飛簷上鎮守的神獸雕像仍保持著威嚴的姿態。
但此刻,這些象徵皇權的建築在十萬大軍的包圍下,顯得格外孤立無援。
宮牆上零星的守軍身影,在如潮的敵軍面前形同螻蟻。
他們射出的箭矢還未落地,就被數百支呼嘯而來的利箭淹沒。
攻城梯已經架上宮牆,精鐵打造的鉤爪深深嵌入石縫。
重甲步兵舉著包鐵大盾,在箭雨掩護下向宮門推進。
曾經固若金湯的宮門,在數十名壯漢推動的攻城錘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閂的斷裂聲清晰可聞,鑲銅的門板出現明顯的凹陷。
牆角的排水口不斷有宦官試圖鑽出,轉眼就被守候多時計程車兵拖走。
宮牆上最後一面龍旗在月光中緩緩傾斜,旗杆被飛來的火箭點燃。
火苗順著絲綢旗面急速蔓延,將繡金的蟠龍圖案一點點吞噬。
這座見證了百年王朝興衰的宮城,正在刀光劍影中迎來它最後的時刻。
君欣高踞於一匹烏黑髮亮的戰馬之上,這匹來自西域的良駒肌肉虯結,四蹄踏地時濺起細碎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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