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門早已腐朽變形,歪斜地掛在門框上。
每當夜風掠過,便發出“吱呀——吱呀——”的哀鳴,猶如垂死之人的最後喘息。
門板上殘存的朱漆斑駁剝落,露出裡面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木頭,輕輕一碰就會簌簌落下木屑。
廟內陰冷潮溼,供桌早已坍塌,只剩幾根歪斜的桌腿支稜著。
殘缺的泥塑神像倒在一旁,空洞的眼眶默默注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牆角堆著發黴的稻草,上面爬滿了潮蟲,每翻動一下就會驚起一片窸窣的逃竄聲。
每當夜深人靜,軒轅銳鋒斷裂的骨頭就會鑽心地疼,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鳳思宸則整夜整夜地咳嗽,咳出的血沫在破碗裡積了薄薄一層。
他們像兩隻受傷的野獸般蜷縮在稻草堆裡,靠彼此的體溫勉強抵禦著刺骨的寒意。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照進來時,總能看見地上兩道拖行的痕跡——那是他們爬出去乞食時留下的。
痕跡盡頭,是兩具比昨日更加佝僂的身影,正向著冷漠的街市緩緩挪動。
廟簷下的蛛網在風中簌簌抖動,蛛絲間凝結的露珠倒映著這對苦命人日漸消逝的生命氣息。
推開搖搖欲墜的廟門,一股夾雜著黴味與腐木氣息的陰風迎面撲來,嗆得人幾乎窒息。
抬頭望去,殘破的屋頂如同篩子般佈滿窟窿,碎裂的瓦片間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每逢雨季,豆大的雨點便從這些破洞中傾盆而下,在昏暗的廟內織成一張冰冷的水網。
雨水拍打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響震耳欲聾,飛濺的水花像刀子般鋒利。
軒轅銳鋒和鳳思宸只能瑟縮在神龕後的角落裡,像兩隻落湯雞般緊緊相擁。
他們身上那件打了十七八個補丁的破襖早已溼透,沉甸甸地貼在骨瘦如柴的身體上。
雨水順著他們的髮梢流下,在凹陷的臉頰上衝出道道泥痕,最後匯入顫抖的嘴角。
“冷……好冷……”
鳳思宸的嘴唇泛著青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軒轅銳鋒的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軒轅銳鋒試圖用身體為她擋住風雨,可他自己的後背早已被雨水淋得發麻,凍僵的脊椎傳來陣陣刺痛。
雨水從屋頂的裂縫中傾瀉而下,在他們周圍形成一道道水簾。
偶爾有碩大的雨滴直接砸在額頭上,疼得人眼前發黑。
他們的破草鞋泡在水裡,腫脹的腳趾間滲出膿血,將積水染成淡淡的粉色。
夜深時分,寒風夾雜著雨絲從四面八方灌進來。
兩人像兩片枯葉般瑟瑟發抖,每一次顫抖都帶動著溼透的衣衫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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