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有人則悄悄嚥了口唾沫。
破廟樑柱上的塵埃似乎也停止了飄落,連穿過殘窗的風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侍衛長緩緩直起身子,甲冑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影子在斑駁的牆面上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某個時代隨著這句話畫上了句點,而新的篇章,正從這滿地狼藉中悄然開啟。
圍觀者如潮水般從街巷各處湧來,將那座搖搖欲墜的古廟圍得密不透風。
人們摩肩接踵,踮起腳尖,伸長脖頸,目光如鉤子般死死攫住廟內橫陳的兩具屍首。
那兩具屍體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膚泛著死魚肚般的青白色,四肢以詭異的姿態扭曲著,活像被頑童隨手丟棄的破布偶。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幾個婦人用圍裙掩著口鼻,卻仍忍不住從指縫間偷瞄;男人們則皺著眉頭,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個穿補丁短褂的老漢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咳聲在凝重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活該……”一個挎著菜籃的胖婦人率先打破沉默,她說話時下巴上的贅肉跟著顫動,“好可怕,嚇死人家了啦!”
話未說完便化作一聲長嘆。旁邊梳著油頭的商販立刻接茬,“聽說前些日子裡半夜廟裡還有動靜,今早有人過來一瞧,他們兩個……“
他說到關鍵處突然噤聲,只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陽光穿過廟頂殘破的缺口,斜斜地投射在軒轅銳鋒和鳳思宸扭曲變形的臉上。
他們青紫色的面容凝固著怨毒與不甘,紫黑色的嘴唇微微張開,似在無聲地控訴。
光線將死狀映照得格外清晰,每一寸僵硬的皮膚紋理都在破敗的廟宇中顯得格外刺目,構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畫面。
圍觀的人群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幾個孩童被大人死死按在身後,卻仍從大人們的腿縫間好奇地張望。
寒風捲著枯葉在人群中穿梭,帶著腐朽氣味的空氣讓不少人開始用衣袖掩鼻。
但即便如此,也無人捨得離開。
他們僵立在原地,目光在屍體與同伴之間反覆游移,試圖確認眼前這駭人的場景是否真實。
破敗的廟宇飛簷上,幾隻漆黑的烏鴉靜靜佇立,油亮的羽毛在微光中泛著幽藍的冷光。
這些不祥之鳥機械地轉動著腦袋,時而低頭啄理羽毛,時而昂首發出“嘎——嘎——”的嘶啞啼鳴,聲波在空蕩的廟宇間激起陣陣迴音。
它們血紅的眼珠冰冷地轉動,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下方橫陳的屍體,保持著捕食者特有的警覺與耐心。
此起彼伏的鴉鳴與穿堂陰風混作一處,在殘垣斷壁間形成詭異的共鳴。
那粗糙刺耳的叫聲如同砂紙摩擦,為陰森的場景疊加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
偶爾有烏鴉突然振翅,黑色身影掠過殘缺的屋簷,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它們的存在,為這座死寂的破廟注入了某種令人不安的活力,每一個動作、每一聲鳴叫都在加深現場壓抑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