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歌詞出來,現場就炸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真的很好聽。
那是一種帶著顆粒感的煙嗓,像是砂紙磨過心臟,帶著一種奇異的酥麻感。但是,他跑調了。
不是一般的跑調,是跑到了九霄雲外,又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那種跑調。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避開了正確的音高,每一個轉折都像是車禍現場。
“祝東邊的朋友恭喜發財,祝南邊的朋友恭喜發財,祝西邊的朋友恭喜發財,祝北邊的朋友恭喜發財。”
他唱得很投入,甚至可以說是深情。
他閉著眼睛,眉頭微蹙,吟唱著世界上最神聖的詩歌。
他的手勢也很優美,時而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時而像是在指揮千軍萬馬。
可是,那歌詞……
“祝各位爺爺恭喜發財,祝各位奶奶恭喜發財,祝各位叔叔阿姨恭喜發財,祝各位伯父伯母恭喜發財。”
“祝小學生恭喜發財,祝初中生恭喜發財,祝高中生恭喜發財,祝大學生恭喜發財。”
……
簡簡單單的歌詞,卻帶著一種樸素到近乎弱智的祝願。
透過花元青那五音不全卻充滿感情的聲音唱出來,雖然難聽如同魔音貫耳,如同指甲刮過黑板,如同鈍刀子鋸骨頭,但是……
在場的賓客幾乎都維持發狂。
這種反差感太強烈了。
一個如此完美、如此帥氣、如此像神一樣的男人,唱著如此接地氣、如此跑調的歌。
這種“神性”與“魔性”的結合,產生了一種致幻劑般的效果。
“好聽!太好聽了!這是天籟!”一個穿著晚禮服的貴婦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把昂貴的盤發抓得像個雞窩,眼淚鼻涕橫流。
“再來一遍!花神!再來一遍!”一個集團老總把手裡的金錶摘下來扔向舞臺,嘶吼得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開。
他們歡呼,他們狂叫,他們手舞足蹈,他們熱淚盈眶。
有人抱著身邊的陌生人瘋狂親吻,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有人互相拳打腳踢,只是為了爭奪一個離舞臺更近的位置。
有人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把昂貴的西裝和禮服扯成碎片,露出白皙或鬆弛的皮膚。
現場亂成一團。
這不是一場演唱會,這是一場集體的癔症發作,是一場群體性的精神狂歡。
花元青的歌聲仍在舞臺上悠悠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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