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人了,實在是太感人了……”
一個三十上下的女人拿著一大紅色的手帕,不斷地擦拭眼角的淚水。
她的眼線已經花了,黑色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像是兩條黑色的蚯蚓。
“溫天縱他們不僅僅是愛著溫橙橙她們,而是‘非常非常非常’地愛著溫橙橙她們。她們明明不過是六個賠錢貨,是六個只會消耗糧食的廢物,溫天縱他們竟然‘非常非常非常’地愛溫橙橙她們,他們的愛太偉大了,太無私了,太不符合邏輯了!這才是真愛的極致啊!”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足有兩米高,像是一座鐵塔般猛然起身。
他的西裝因為動作太猛而崩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了胸毛。
他滿臉橫肉,此刻卻扭曲成一種柔情似水的模樣,大喊道:“溫天縱,你的愛深深感動了我!這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物種、甚至生死的愛!嫁給我吧!我有三萬座礦山,雖然都已經挖空了,但我有一顆愛你的心!”
又一個身長玉立的男人跟著站起來。
他長得很清秀,戴著金絲眼鏡,此刻卻扯著嗓子,斯文掃地地吼道:“虞梅梅,我愛你!你的愛已經打動了我,我已經不可自拔地深深地愛上了你!嫁給我,或者讓我嫁給你!我不介意做小,我不介意倒插門,我甚至可以改姓溫!”
“溫紅紅大小姐!”一個面如冠玉的男人雙眼通紅,像是剛哭過三天三夜,他捂著胸口,彷彿那裡有一顆正在破碎的心臟,“你對你的妹妹們的愛實在是感天動地!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我不知何時已經愛上了你。溫紅紅大小姐,我願意當你的繼父,繼母也可以!只要能融入這個充滿愛的家庭,讓我做一條狗都行!”
緊跟著,一個又一個賓客站起來。
他們有的是禿頂的富商,有的是滿臉皺紋的貴婦,有的是還沒斷奶的孩子。
所有人都像是被某種集體催眠術控制了,深情地、聲嘶力竭地表示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溫天縱、虞梅梅和溫紅紅他們。
他們迫切地想要和他們結婚,想要成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想要分享那三十六口棺材裡的果凍,想要在這個充滿了彩色燈光和紅色布料的世界裡,透過“愛”的名義,完成一場集體的精神自毀。
“我愛溫天縱!”
“我要娶虞梅梅!”
“溫紅紅,看看我!我的血是紅色的,和你的裙子一樣紅!”
求婚聲、哭喊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聲浪的旋風。
有人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有人開始在地上打滾,有人抱著柱子親吻,有人拿著刀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獻給溫家的人——雖然溫家的人根本不在現場。
這哪裡是宴會廳,這分明是一個瘋人院,而那些果凍就是鎮定劑。
坐在角落陰影裡的君欣和溫殘,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君欣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冰鎮奶茶,杯子裡的液麵隨著聲浪微微震盪。
溫殘靠在椅背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冷冽的光,卻照不進角落裡那方卡座的半分慵懶。
君欣捏著杯壁凝滿霜花的玻璃杯,指尖傳來刺骨的涼意。
杯中那團深琥珀色的液體還在微微晃動,表面浮著一層細碎的冰碴,像是剛從極地的冰川裡撈出來,卻又裹挾著某種令人戰慄的甜香。
這不是普通的奶茶。
這是時間與糖分的暴力美學。








